“顧大人見諒,饒恕舍妹這一回。”李茂林陪著笑給妹子開脫,“初來乍到,確實不懂規矩,以後定不敢再犯了。”
顧應慧翻了翻眼睛,又無奈地嘆了口氣,說道:“她這麼一鬧,不僅得罪了王府女官,連舉薦的米大人都臉上無光。”
李茂林也很無語,停頓了半晌,說道:“都是舍妹的不對,您大人大量。要不,讓舍妹去賠禮道歉?”
顧應慧想了想,搖頭道:“那就不必了,反正你們日後也不和他們打交道,就由我抽空向米大人賠禮吧!都是同僚,自是不會再記在心上。”
“大人不要我們了?”李茂林吃了一驚,連李英梅也愕然抬起頭來。
“你們的性子實在不適合跟著我。”顧應慧撇開了目光,“其實我早就看出來了,只是趕著這個事兒說出來更合適。此事成功,殿下定有賞賜,我也會給你們安頓好。在這裡,只要手腳勤快,衣足飯飽是沒問題的,而且會越來越好。你們兄弟,便好好地過百姓的日子吧!”
“可,可小的不想在土裡刨食,白瞎了這打小苦練的武藝。”李茂林急著說道。
“若有這心,便去從軍好了。”顧應慧淡淡地說道:“可在軍中也莫恃武藝,戰陣廝殺不是你想的那般。有武藝不能說不好,但我軍的作戰方式卻改變很大,可不象你聽的評書。”
“小的,小的明白了。”李茂林不知道明白了什麼,臉色頗為黯然。
“從軍之事我也可以幫你安排。”顧應慧看了李茂林一眼,口氣緩和下來,說道:“到了廣州且先等我訊息,你善騎,武藝也好,儘量幫你找個能發揮所長的部隊吧!”
“那就勞大人費心,小的先行謝過。”李茂林強笑著拱手致謝。
李英梅後悔萬分,不知竟搞到這般地步,連哥哥的前程都受了影響。好半晌才抬起頭,對哥哥低聲說道:“對不起,大哥,是小妹任性,連累了你。”
“莫說這話。”李茂林努力裝出灑脫的樣子,擺了擺手,停頓了半晌又好奇地問道:“米大人推薦你去王府作護衛,本是好事兒,你咋不願意呢?”
“我,我就是覺得殿下,封賞那姓吳的漢奸,還有女韃子,有些,有些——”李英梅訥訥地也說不完全。
“小民之見。”顧應慧耳力極好,聽得清楚,不由得一哂,說道:“若殿下似你這般想法,國戰不知打到什麼時候?不過封了個虛職,若能瓦解清軍,不戰而勝,沙場上不知要少死多少人?多少老百姓能早日從韃虜手中得到解放?哼,和你說,你也不明白這些大道理。”
“我——”李英梅確實一下子聽不太明白,但也意識到自己似乎是想左了,不由得慚愧地又低下頭。
……
“以後凡是有司已按律定罪判罰的,孤不干涉。”朱永興將向他請示勾決的案卷推還給機要室主任查如龍,沉吟了一下,說道:“若是有情可憫的,或是關係重大需要特例的,單獨挑出來,由孤決定是否特赦。”
“可律令若有漏洞呢?”查如龍似乎覺得朱永興有些倦於政事。委婉地勸道:“這勾決大事,歷朝歷代可都是由——”
“孤知道。”朱永興輕輕搖頭,說道:“你還不明白孤的心思啊!金口玉言,生殺予奪。豈不是非刑而罪?孤不想如此啊!嗯。或者說是要做些改變。古時便有‘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一說,然為何又有‘刑不上大夫’?從眼前講。孤尊重律法,不非刑降罪,可安多少人之心?再從長遠看,也少了桀紂之君。少了比干剜心、武穆冤死等慘事。”
查如龍稍微有些醒悟,安眾人之心,應該指的是降兵降將,或者還有十三家眾人。雖然目前都整編為明軍,但這些人難道會沒有疑慮?自古皇帝起初寬仁厚道,之後出爾反爾的事情又有多少?
“至於律法漏洞或不適宜之處,發現之便改之。世界上又有哪國律法敢自誇盡善盡美,絕無不妥。”朱永興繼續說道:“孤不是已命刑部召集人手,仔細研讀分析《大明律》,或增或改。使之能適應時代形勢的變化。這將是長期的過程,豈能一蹴而就?”
一個現代國家,或者近現代的國家,相對完善的法律,是必不可少的。而法治取代人治,更是進步文明的表現。早晚會走這條路,由朱永興進行改變,應該更有成功的希望。由上而下,這叫開明;由下而上,則叫革命。朱永興想得清楚,這不僅是在締造一個法治國家,更是為子孫後代謀福。
“王在法下,這話現在不能說。”朱永興微笑著說道:“權威嘛,孤還是要保持的。但不能說卻可以做,先形成這樣一套約定成俗的規則,等大家習慣了,等到中興大業成功,再宣之於外。然孤不干涉有司,卻要有特赦權在手。這個,你懂的。”
“這個,屬下要細細思慮,方能懂得殿下深意。”查如龍苦笑了一下,老老實實地說道。
“呵呵,那便慢慢想,可也別太過勞神了。”朱永興點了點桌案,說道:“孤想重建內閣,你覺得如何?”
“這個——”查如龍知道凡是朱永興說出的,即便是眾所周知的名詞,也定然會有所不同,遲疑了一下,開口問道:“不知殿下是仿效洪武年間的殿閣,還是成祖時的內閣?”
明朝從廢丞相到實行內閣制,使中國傳統社會的中央官制發生了最重要的變革。明洪武元年設左、右丞相,丞相之下設左丞、右丞、參知政事等職,為其屬員。洪武十三年,朱元璋殺中書省丞相胡惟庸,廢丞相,使六部直隸於皇帝,國柄遂集於皇帝一身。明成祖時,在洪武年間設立殿閣的基礎上正式設立內閣。閣臣權力雖比宰相權力小得多,但人們還是習慣把閣臣看成宰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