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家的,少喝點,殿下賞的銀元還沒發下來呢!”
“客官您多擔待。本店的番薯酒賣沒了,果酒行不?”
“謝殿下賞酒錢,哈哈哈哈。”
……
一路走來,張煌言臉上始終掛著笑意。老百姓那樸實、由衷的歡悅也感染著他,即便是最簡陋的路旁小酒攤上。也是人滿為患,一片呼喝歡笑。
不獨廣州這樣啊,張煌言似乎看到了其他光復區也是一片歡樂的景象。邁步進了臨時的魯王府邸,到了廳堂,卻發現魯王朱以海正在桌旁等他。桌上幾樣精緻小菜,一壺酒。
“大王,您的身體不適飲酒。”張煌言急忙上前勸說。
“果酒,不傷身。”朱以海笑著指了指座位,說道:“來,陪孤小酌幾杯。”
張煌言只好坐下,給朱以海斟上殷紅的果酒,陪笑道:“大王心中高興,可也得適量才好。”
“高興,孤高興。”朱以海笑著端杯,竟是一飲而盡,舒暢地長出了一口氣,“光復神京啊!眼見這大明中興已成功一半,孤心中哪能不高興?”說著,他將酒杯放在桌上,突然是黯然泣下的神情,“孤要去孝陵祭拜,告訴列祖列宗,這大明未亡,天眷大明,又要興復啦!孤,孤這個不肖子孫……”
見魯王朱以海淚流而下,張煌言有些手足無措,其實他心中何嘗不是沉痛加激動。
“大王莫要傷懷,於身體不好。”張煌言婉言相勸道:“岷殿下已來書信,命廣州各部官員做好北上準備,待江南安定便啟程神京。”
“孤,孤不等了。”朱以海擦了擦眼淚,哽咽道:“孤近日便坐船走。”
“海上風波顛簸,大王還是走陸路緩行更好。”張煌言說道:“岷殿下已定下吉日祭拜孝陵,尚有一月之期,大王介時趕至觀禮即可,早去無益。”
“不。”魯王朱以海搖了搖頭,說道:“岷藩祭拜孝陵,並邀人觀禮,這與孤王獨自祭拜豈是相同?孤王祭拜完,便去別處居住,可不敢壞了岷藩大事。”
祭拜孝陵,並且大張旗鼓、邀人觀禮,朱永興的用意明顯了點。但身有蓋世大功,又兼是皇族宗室,誰又敢說三道四?
張煌言自然知道魯王朱以海早已定下了退讓的心思,不在朱永興祭拜孝陵時出現,也是不想奪了朱永興的風頭。沉吟了一下,他開口問道:“那大王想去哪裡居住?”
“江浙沿海吧,那裡孤還是比較熟悉。”朱以海慨嘆著,“舟山怎麼樣,聽你說過,好象建設得不錯?”
江浙沿海,還有舟山,是魯王曾經戰鬥過,漂泊過的地方,選擇那裡,似乎有緬懷的意思。而且這些地方不太起眼,也是一種避嫌。
張煌言輕輕嘆了口氣,說道:“便是蘇、杭等地,大王也可去得。岷殿下,不是個小氣人。”
“嗯,倒是大方得很。”魯王朱以海突然展顏一笑,手掌一翻。一塊銀元赫然出現,在空中拋了一下,調侃道:“看來岷藩親征江南,繳獲頗豐啊!”
張煌言也笑了。湊趣道:“大王亦有,可是提前發放的?呵呵,江南富庶,韃官貪鄙,岷殿下這一戰,繳獲金銀怕是有幾百萬。”
“親臨戰陣,先建不世之功;而後示恩於民,又要大張旗鼓祭拜孝陵。”魯王朱以海意味深長地說道:“功高者王,定論不磨。大明若有英主,是祖宗有靈。國家之幸,萬民之福,更是韃虜之禍。”
張煌言沉吟了半晌,還是實話實說道:“大王言之有理。如今之勢,韃虜想再染指大江以南。怕是難矣!而憑岷殿下的英明神武,揮師北伐,重現高皇帝之輝煌,亦不遠矣!”
“高皇帝驅逐胡虜,恢復中華;岷藩驅除韃虜,興復華夏。這豈不是天意?”朱以海有些振奮,再次飲酒。慨然道:“孤有自知之明,縱是親藩,亦退避讓賢。那巡狩蠻夷的聖上,嘿嘿,可能與岷藩爭鋒否?”
張煌言苦笑了一下,說道:“難!除非岷藩退讓。然岷藩年輕氣盛。銳意進取,英主之象已露。且將士歸心,臣工心服,百姓感恩,欲退也難。”
“是啊。欲退也難。”朱以海自知其中原因,擁戴朱永興的文臣武將勢必將其推上位,一個開國功臣是免不了的,哪能讓他退下來。
“蒼水。”朱以海注視張煌言,語重心長地說道:“吾觀那岷藩對你甚有好感,本王決意做一閒散王爺,你呢,卻要施展才華,要做名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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