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不說,卑職也要將他們送入軍營,端的是好兵啊!”馬臣良笑著招呼過一個手下,交代了幾句,手下領命而去。
“清軍尚有萬餘——”李承爵望著遠方說道:“雖超過我軍,但軍心已亂,且後有追兵,攻堅不利則必大量逃亡。剩下數千滿蒙八旗,縱是騎戰厲害,也突然不了我軍的陣地。”
“大人可調民壯參戰。”馬臣良建議道:“別處的卑職不知,那義烏的確有不少精悍敢戰之民。”
“義烏,戚少保招兵的地方。”李承爵若有所思地微微頜首。
使用義民百姓助戰,李承爵也有這個心思,但卻怕適得其反,一旦潰亂便將崩壞大局,連明軍都要受到影響。聽馬臣良說到義烏。他的心不由得一動。
片刻工夫,十幾個精壯青年便在馬臣良手下的引領下趕了過來,揹著抱著不少繳獲的盔甲兵器。
李承爵左看右看,確實個個壯實。氣勢也與普通民勇大不相同,連連點頭,讚道:“果然個個都是好漢,義烏出好兵,名不虛傳。”
馬臣良笑著伸手一指,說道:“大人,他叫王戰,是戚家軍後人,槍法凌厲,箭法也好。襲擊清軍。他一人便殺死了四個。”
李承爵注目觀瞧,見王戰目光有神,腰背挺直,身體壯健,不由得一伸大拇指。“好樣兒的。為國殺敵,忠肝義膽。”
稍微退後了一步,李承爵對著眾人大聲說道:“你們都是好男兒,方能立下如此大功。待戰事一了,官府自有賞賜表彰,好讓大明軍民百姓知道,有功於國者。可光宗耀祖,可名留青史!”
“大人。”王戰上前深揖,期盼地說道:“能否讓我等入軍作戰?我等都不怕死,也粗通武藝,願為我大明再出力盡忠。”
“不怕死是好的,粗通武藝嘛——”李承爵沉吟了一下。說道:“既然有此忠心,本將軍便派出幾名軍官,將民壯組織起來,若是需要,便帶你們殺賊立功。不過。你們可要謹遵號令,須知軍法無情。”最後幾句話的口氣已經嚴厲起來,眼神也凌厲地掃視著眾人。
“既入軍,自當遵令而行,絕無違抗。”王戰仗著自己精熟的武藝,打縣城,戰綠旗,又襲擊滿兵,已經樹立起一定的威望,起碼這些跟他一起行動的精壯都服膺他。
“好。”李承爵臉上微露笑意,伸手喚過親兵,交代了幾句,親兵領著王戰等人安排去了。
明軍雖然火槍兇猛,提純過的硝磺,改良過的配方,顆粒化的火藥,對上弓箭已經具有優勢,但畢竟人還是少了些。如果真的出現防線不穩的情況,這些民壯也可以增援一二,作為反擊的力量使用。
號角連聲,被堵住去路的清軍稍事整頓,休息了下馬力和體力,便開始了攻擊。
時間緊啊!都統鄂申巴圖魯知道拖延不得,必須儘快衝破前方的阻擋,否則追兵一至,前後夾擊,必敗無疑。路上已經耽誤了不少的時間,他不知道破路這損招兒是誰想出來的,太討厭。不少馬匹踩進陷馬坑,折了腿腳,火炮也盡數拋棄,就是為了加速,加速。
號角、戰鼓催促得緊,黑壓壓的清兵在各級將官的大聲鼓動下,爆發出聲嘶力竭的吶喊,往前方的壕溝矮牆湧去。
第一道壕溝不寬,也不算深,十幾架趕製的簡陋雲梯一搭,清兵便登梯疾走,很快便踏上了平地,再走二十餘步,便是每二道壕溝。
尖厲的天鵝音在明軍陣地上響起,火銃發出了巨大的齊鳴之聲,胸牆之上,濃密的白煙騰起,湧到第二道壕溝前的清兵身上激射出道道血霧,嚎叫著翻滾在地。
胸牆壕溝工事呈弧形,使得工事後能夠有更多計程車兵,集中更強大的火力,算上兩側的高丘,足足有四百名火槍兵佈置在第一線陣地。
藉著發射的後座力,吳戈一個轉身面向身後的同伴,同伴大力地把火銃直接推到了吳戈懷裡,回手拿走了空槍。吳戈迅速將火槍架上胸牆,轉動著角度瞄準了敵人……又是一團白霧噴射而出。火銃手是沒功夫檢查戰果的,牢記這一點的吳戈再次轉身等待裝填。
又裝填好了,又拿到手了,又把槍架好了……一個清兵張弓拱箭,在壕溝前要射擊,火銃激射出一枚沉重的彈丸,在硝煙的包裹中射中了清兵的胸部,甲冑也無濟於事,這個清兵象被重錘猛擊,嘴裡噴著血沫倒在地上。
第一道壕溝輕鬆而過,在第二道壕溝前卻象大浪碰上了石崖,清兵擁擠在二道壕溝之間的狹長地帶,完全施展不開,被兇猛的火槍攢射打得屍橫遍地。
距離,這便是其中的關鍵之處。在第一道壕溝張弓搭箭,對明軍幾乎沒有威脅,擁擠於第二道壕溝前,卻正是火槍的射程,弓箭雖有威脅,但礙於人數和地勢,又形成不了壓制效果。
充當先鋒的依然是漢兵,他們的射箭水平又不抵滿蒙八旗,在壕溝前幾乎便是活靶子一般。
啊,啊,啊!慘叫著,幾名登上雲梯的清兵相繼被火槍擊中,跌下壕溝,一些僥倖越過去的,又被第三道壕溝阻擋,此時距離更近,火力更猛,很快便被消滅一空。
胸牆後黑壓壓的銃口不斷冒出火光,一個個清兵被彈丸打翻在地。他們發出各異的嚎叫,或沉重地摔進身前的壕溝內,或是向後摔倒在堅硬的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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