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計劃中蔡祿的起義要等待合適時機,但由於有人告密,清廷得到了其要舉事的緊急奏報,立刻派出內大臣阿密達領護軍趕赴蔡祿駐防地懷慶(河南沁陽),“詳問蔡祿捕魚之由”,實則要緝拿問罪。
這個情報被國安部獲悉,立刻通知了蔡祿,使其能夠提早準備,緊急應變。等到阿密達率領護軍到達懷慶東郊時,突然遭到了蔡祿父子及其侄兒蔡鼎席等人所率兵馬的伏擊,在箭矢、鳥槍、火槍的攻擊下,護軍損失慘重,阿密達受傷而逃。
而蔡祿等人擊敗阿密達後,立刻帶領起義官兵攜著府庫糧草輜重突圍,趁著清廷圍剿大軍未至,進入了太行山據守。
從軍事上說,這只是滿清的一次小敗,從政治上講,卻是一次危機。因為懷慶已屬近畿輔地區,蔡祿父子的謀叛事件,深深地震動了清朝統治集團,時時有一種危機感襲來,使他們無法安枕。
“撲滅不及,而中州騷動,兵民為之不寧矣!”、“百姓惶憂,亂萌難遏!”……
急奏接連而來,使清廷更感到了京師的安全已經或者將要遭到威脅。本來派出阿密達急奔懷慶,是要出蔡祿之不意,不等他部署抗拒,措手不及之際束手被擒,而“撫定其一軍”,使“大江南北安堵如故”。卻沒料到行動失敗,這是否會引起更多的叛亂,而且是在畿輔地區,清廷不得不擔心顧慮。
而蔡祿父子的叛亂所帶來的影響還不只這些,本來對綠營和漢官漢將便不放心的清廷,此時更加的提防。但提防的措施要採取,無疑會削弱綠營的戰鬥力,增加綠營兵將的離心傾向。
顯然,滿清陷入了一種兩難的境地,既要利用綠營,又要防範提防。雖然這種狀況是早就存在的,但形勢不同,效果自然各異。在滿清勢大連勝的時候,即便綠營有怨言,也不敢反抗;可在滿清弱勢之後,由思想變成行動,機率便成倍增加了。r861
第二十九章 再提議和
甲申年一月,李自成率領大順軍出陝東征北京。在短短的兩三個月裡,憑藉兵威和民心之助,迅速佔領了整個黃河流域和部分長江流域的大片疆土,統治區包括了現在的陝西、寧夏、甘肅、青海、山西、河南、河北、北京、天津、山東全境以及湖北、江蘇、安徽的部分地方。
大同總兵姜瓖、宣府總兵王承胤、監軍太監杜之秩、總兵唐通、真定太守邱茂華、游擊謝素福、大學士李建泰等等,皆不戰而降,名單可列出很長很長。可以說,在大順軍東征的過程中,並沒有什麼激烈的戰鬥。而且,大順軍出征時的兵力亦不足十萬,到達京師後,卻翻了幾番。
王朝末日,人心渙散啊!滿清作為異族,不可能不顧慮漢官漢將的反覆和異心。況且,甲申年的前車之鑑,不可不防。
而懷慶蔡祿的反正起義,更是給清廷敲響了警鐘,使其不敢輕易調動京師的禁旅八旗。因為可能生出異心的並不僅僅是漢官漢將,一些蒙古諸部也不可不防,其中就有察哈爾蒙古。
察哈爾部是元蒙嫡裔,後來是漠南蒙古的一支,從後金崛起,便一直與之為敵,直到天聰九年皇太極派多爾袞征伐才結束了長期的對峙。天聰八年,皇太極聯合其他蒙古部落,多次親征察哈爾部,該部終於敗退,首領林丹汗率眾逃往青海,病逝於途中。第二年多爾袞再次追趕此部,林丹汗妻、子不得不投降,並獻上元代傳國玉璽。
皇太極降伏察哈爾部之後,和他的兄弟子侄們接收了林丹汗的女眷。充實了他們自家的後院。為了安撫察哈爾部族,皇太極又把自己的次女,孝端皇后的長女溫莊公主瑪咯塔嫁給了林丹汗的長子額爾克孔果爾額哲,婚禮相當隆重,之後又賜額哲為親王。併為他們建造府第。
而清廷一方面籠絡察哈爾,用軟的柔情政策,另一方面卻又在政治上採取了很多措施來控制察哈爾。比如賜為親王,但不給予扎薩克權力,由朝廷統一管理旗務,本著“權爵分離、直接管理、編騎入冊、褫多兵權”的原則來治理。
但察哈爾因為自己大元帝國的嫡裔身份。一直做著恢復蒙古帝國的美夢,豈能甘心臣服於清?額哲還比較安於本分,但是不久就生病而亡,只留下一個襁褓中的女兒。
四年之後,守寡在家的溫莊公主又奉命嫁給了額哲的弟弟阿布奈。並與之生下兩子:布林尼和羅卜藏。雖然如此,可阿布奈顯然不似自己的哥哥額哲那樣恭順,他從成吉思汗那裡繼承而來的高貴血統,讓他桀驁不馴,不甘心從此成為滿清的奴僕。他開始在自己的部落裡重新定義自己的權威,開始漸漸要脫離清朝的控制,即使在公主活著的時候,也儘可能地不與清朝合作。
在順治駕崩和康熙登基兩件大事中。阿布奈都沒有前往,不去祭奠,也不去朝賀。也許是礙於溫莊公主的情面。或者也是戰事始終不止,清廷並沒有做出什麼行動。
等到長期處於夾縫中生存的溫莊公主終於不堪重負,早早離開人世,阿布奈可謂是精神一振,這下子終於擺脫了朝廷的枷鎖。於是他很快就重新續了弦,並且把本該陪葬給公主的珍寶也拿來哄自己新娶的福晉開心。甚至把公主所生的小兒子送給自己已然分家而出的長子撫育,看都不願意看見他。也就是說。從此和清朝完全脫離,劃清界限。再不朝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