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前方的明軍空心方陣的中間,救護兵往來穿梭,將一個個受傷計程車兵拖回中央的安全位置,突出的三千多人的團級方陣如同屹立在浪潮中的磐石般巍然不動,往四周噴吐出火焰,隨著每一次射擊,都有清兵慘叫倒下。
火力,火力,火力!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朱永興一直在為明軍增加裝備,加強訓練,並利用集體智慧和實戰經驗不斷完善明軍的戰術。
在濟南遠郊的這場戰鬥,給北地清軍完全的震撼和陌生感。沒有什麼衝殺陷陣,只是一臺殺戮機器的完美運轉。三個空心方陣,後面又是三個,明軍以兩個師的兵力與三萬六千餘清軍展開了北伐之後的第一場大戰。
相對來說,前線的將領比朱永興更瞭解本部的戰力。所以,如果是朱永興指揮,他很可能全軍盡出。但魏君重卻留下了一個師,因為他認為以本部的戰力,以一敵二是完全可以獲勝的。
戰事的發展在目前也是象魏君重所預料,敵我雙方的傷亡比例是很懸殊的。這並不是說清軍不是在賣力作戰,但在明軍超強的火力打擊下,以往的戰法已經不適應於時代,不適應於現在的明軍戰法。
經過改進的燧發槍在射程上已經與弓箭相差無幾,而威力更強,且更有持續性。一個壯年男子能夠拉滿弓幾次?一個經過訓練的火槍手能夠連續射擊多少回?還不要說明軍所普遍使用的爆炸彈,大量射速很快的佛朗機炮了。
清軍想近戰,要突破幾層障礙?紛飛的彈片,雨點般噴射而出的彈丸,一輪一輪的火槍攢射,時間越長,明軍的優勢越大。而一旦戰術和裝備得到了革命性的突破,那兵力上的差距便會直線上升。就如同後世的機關槍,成千上萬的祖魯勇士是如何倒在幾百人的殖民者槍下的?
全火器的爆發,明軍比在南方作戰時更加的厲害。北地清軍雖然也多少了解了些明軍的作戰特點,並且進行了一些相應的準備,但卻是遠遠不夠的。
火炮既笨重又量少,無法隨隊有效提供火力支援;鳥槍是火繩槍,發射速度緩慢,且射程和威力上也是不如燧發槍,到了近戰,更是連燒火棍都不如。
高地上,山東總督祖澤溥臉色嚴峻。目前的戰局不利是顯而易見的,明軍正在不斷向前推進,在槍炮聲中,已經遭到大量殺傷的清軍抵擋不住火槍的攢射和刺刀的壓力,正在不斷敗退。如果繼續下去,敗退將變成潰退,局面將一發而不可收拾。
“大人——”督標統領咬了咬牙,上前說道:“命令騎兵突擊吧!如果不能止住敗勢,這幾萬大軍一旦潰退將不可收拾。”
連督標帶增援而來的清軍,祖澤溥手中有五千騎兵,這是他的最後倚仗,輕易是不會動用的。但現在是不是到了該孤注一擲的時候呢?
第四十八章 大戰(二)
當火炮和排槍的殺傷力非常驚人後,世界上便不存在任何一種可能大量裝備的騎兵兵種,並且能衝破數量不居於劣勢的先進步兵的戰線。如果步兵能得到長時間的嚴格訓練,並且有嚴酷的紀律,能達到很高的射速和堅韌的戰意的話,對於衝擊的騎兵來說,那就是一場災難。
自然,這並不是說騎兵無用,而是相對於武器和戰術的變化,騎兵的用法也要有相應的改進。比如這場濟南城外的大戰,明軍確實擊敗了數量上佔優勢的清軍,但就是因為缺乏騎兵的追殺,而使擴大戰果的意圖不能夠完全實現。
但勝利是勿庸置疑的,清軍的殘兵敗將逃回了濟南,再無野戰之心。而攻城,對於明軍來說,卻更加不是頭痛的問題。
勝利的代價是不可避免的,但前線指揮官卻比朱永興看得更開,因為從敵我死傷的比例來看,明軍可謂是大勝。再說,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在朱永興看來,沉痛的感覺在不免的,但國戰的代價卻必須付出。一個新的華夏要重生,要盪滌醜惡,要屹立於世界,這是不可避免的付出。
明朝之亡,在於內部的積弊,在於上至官紳、下至百姓對政府失去了信心,或者說是漠不關心。同樣的,政府也對自己的子民沒有盡到責任和義務,這是一個雙向的關係。
但現在呢,士兵願意征戰,民眾願意支援,因為他們知道為何而戰,並知道自己的犧牲和努力不會白費,希望已經或者正在變成現實。在苦難中覺醒和奮起,這句話不說是千真萬確。也差不了多少。
這種覺醒並不只是在南方,在北方也是如此,因為滿清的橫徵暴斂,因為飢寒,心懷怨恨的百姓是有渲洩和爆發的理由的。而從滿清入關到現在,由於戰爭的持續。由於滿清的暴虐,跑馬圈地、逃人法、沿海遷界、加徵賦稅……似乎還沒有哪一條惠民之政實施,而更多的則是停留在紙面上,或者說是在歌功頌德的諂媚文字上。
而明軍的強勢,無疑是強力的催化劑,使民眾心中的積鬱和怨恨產生反應,急速膨脹,然後會猛然爆發。明軍越是勝利,滿清越是頹勢。反應的速度越快,爆發的程度越猛。
冠縣“土賊裴守政、馬瑞恆、劉桐相等蜂起,殺官奪衙”;“兗州無賴賊郭爾標倡眾為亂,諸孽附之,環圍州城”;嘉祥滿家洞宮文彩,傅家樓等地還有馬應試、李文盛、宋二煙、楊鴻升、楊之華、閻清宇等“倡亂迎賊,攻破馮家等堡二十餘處,捕官率領鄉兵俱被殺傷。勢甚緊急,恐該縣被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