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伐清【完結】》第871頁 張施華感激地看着李英梅(1)

作者:樣樣稀鬆·2025-02-14

張施華感激地看著李英梅,輕輕咬了下嘴唇,下了決心,邁步走到李英梅近前,微笑著點了點頭,說道:“這位姐姐真是仗義,小女子張施華,願意與您一起去。”

女考生們互相瞅著,也不知道誰喊了一句,便鬨然響應道:“同去,同去,誰不去就是膽小鬼。”

……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君臣閒談

陽春二月,江南的天氣已經很暖,那片桃林也正展現著明豔嬌媚的風姿,在微風中搖動著枝椏,傳過一陣濃烈的清香,給人一種恬適和清冽的感覺。

踅過石坊,甬道兩邊各設著一座三楹小廳,這就是所謂的“議察廳”。名字雖算文雅,但所有應試考生都必須在這廳裡解衣寬頻,敞懷露腚地被檢查,以防夾帶藏私——最是叫考生們掃盡顏面的一個去處。

“沒有早交卷的嗎?”微服至此的朱永興有些心急,抿著茶水,不太確定地問道:“題出得很簡單哪,都是近些年發生過的時事啊!”

“聖上覺得簡單,是心中早有定論。考生卻要反覆思量,拿捏輕重。”陳紹愉謹慎地說道。

“拿捏輕重?”朱永興搖了搖頭,嘆息道:“難道還怕朕以言罪人?也是,朕是如何想的,他們也不敢確定。”

“或者也和考制改變有關。”張煌言說道:“時間尚短,考生多年都習八股,一朝廢棄,難免不適應。”

朱永興沉吟了一下,緩緩說道:“取士之道三代以上出於學,漢以後出於郡縣吏,魏晉以來出於九品中正,隋唐至今出於科舉。以時文取士,已經幾百年,人人知道這東西浮華用,既不能明道,也不能適性,腐爛抄襲,名實皆空。但不能廢除,只因誰也想不出比這個好的取士辦法。就現在的考制而言,也不是完善之法。但能廢虛務實,朕覺得還是一次成功的嘗試。”

“萬歲所言正是。”陳紹愉表示贊同,“如今,國家百廢待興,打仗、安民又極費錢糧,確實正是需要實幹官員的時候。詩詞歌賦,詞藻浮華,現在不適用的。”

“做學問和做官其實是兩回事。”朱永興說道:“可偏偏要捆在一起,連詩仙李太白也不能免俗。你們說說,要是李詩仙仕途坦蕩,還能寫出那麼多震爍千古的詩句嗎?”

“萬歲,這個,臣不敢苟同。”張煌言猶豫了一下,開口說道:“微臣不想以事論事,可萬歲之言似乎有些太絕對了。”

“呵呵,是有些太絕對了。”朱永興也不生氣,他只是隨感而發,卻也知道要改變這樣的觀念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咱們還是說拿捏輕重的問題吧!其實朕還是喜歡真性情,不管對錯深淺,敢說就是種勇氣。”

“萬歲胸襟廣闊,令人欽佩萬分。”張煌言先恭維了一句,又侃侃而談,“耳習於所聞,則喜諛而惡直。萬歲威重望高,中外鹹服。出一言而盈庭稱頌,發一令而四海謳歌,臣民們確是出自本心。只是萬歲您耳朵裡若整日裝的都是這些頌聖的話,也就聽習慣了。只要不是稱頌,就會看作是拂逆,看作是木訥,就會覺得是笨。這樣久了,頌揚得不得體的,也就覺得是不恭了。”

“說下去。”朱永興聽出張煌言有勸諫之意,便鼓勵地點了點頭。

“天下事,見得多了便覺得不足為奇,辦得多了便都覺得是老生常談。問人,聽不到自己的短處;反躬自省,又尋不到過失。要作的事自信都是對的;發的令,自信它必然通行滯。時日一久,心習於所是,則喜從而惡違。”張煌言繼續說道:“目習於所見,則喜柔而惡剛。萬歲您英明睿智,於潛龍到登基,幾乎沒有錯誤。您越是智珠在握,下面越是佩服萬分。這原也是件好事,可時日久了,倘有異議,便會自己打消,認為是觸犯了萬歲。”

……

第一百一十四章 基礎——制度建設

不是自己做得毫無問題,而是臣子過於相信自己,自我否定了心中疑問。

朱永興聽著張煌言的勸諫,覺得頗有些道理。造神,有時候確實不是當事人的意願,而是旁人的自發擁護和崇敬。而喜諂惡諫,也是人的本性,誰不喜歡戴高帽呢?作為君臨天下的皇帝,自然是旁人獻媚邀寵的最佳選擇。特別是他,對國家有大功,對民眾也體恤仁厚,更是少有錯漏,得到官員和民眾的欽贊。

人呢,之所以犯錯誤,也並不是沒有自醒之心。只不過初時有,時間長了卻容易懈怠,被讚頌衝昏了頭腦。朱永興也不敢保證自己會不會如此,但有張煌言這樣的勸諫,既不傷面子,又有警醒作用,他倒很是欣慰。

“張卿說得有理。”朱永興點頭贊同,說道:“俗話說:家有倔兒不敗家,國有諍臣不亡國。連老百姓都知道這個理兒,何況是飽讀詩書的官員。”沉吟了一下,朱永興繼續說道:“朕屢次駁回臣下請奏,不恢復科道體制,也不學宋朝風聞奏事,實是有所擔憂。”

自宋代開始,本來以封駁皇帝為核心的最高決策者為任務的諫官從丞相屬官中分離出來,把更多的精力放在對官員包括丞相的監督上,在職能上和御史逐漸接近,合稱“臺諫”,是為言官。

而能夠讓品級不高的臺諫官員活躍起來的一個主要原因應該是“風聞奏事”體制。“許風聞言事者。不問其言所從來,又不責言之必實。若他人言不實,即得誣告及上書詐不實之罪。諫官、御史則雖失實。亦不加罪,此是許風聞言事。”便是相當確切的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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