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屯被突破,蓋州清軍便有被擠壓之感,而明軍便可以由這個突破口北進,或是迂迴包圍,或是改變攻擊方向,將清軍壓向西面大海。
而明軍的意向不明,但行動上卻令清軍不敢再耽誤遲延,棄車保帥,或者說是斷臂求生。總之,現在不捨得部分軍隊,那整個集團都有覆滅之虞。
“敵人已經放棄了南面的攻勢,甚至調走了軍隊,而越來越多的明軍正從東面的梁屯開進來。”卓布泰鐵青著臉,語氣低沉,“不管是改變佈陣方向想把我軍壓向大海,還是繼續北進,包抄我軍後路,都是極為危險的。”
明軍放棄正面,對,曾經的正面,而轉到側翼。但清軍卻不可能對正面發動進攻,攻也沒用,只能是陷得更深。就算一直打到金州、旅順,又有什麼用呢,明軍在後路一斷,不過是關門打狗罷了。
清軍將領們都不吭聲,他們也都清楚卓布泰接下來要做的安排。不過是找倒黴蛋斷後掩護,讓大軍能夠順利撤退罷了。當然,這斷後掩護的結果便是在優勢明軍的猛攻下九死一生了。
即便多是騎兵,撤退也不是逃跑,各人騎上馬便能揚長而去。物資、糧草要不要毀掉,僕役雜兵要不要棄之不顧,輕騎而逃的話,沿途又有沒有補給?這些都是問題,都要確定下來。
最穩妥的辦法自然是派出一支有死戰之心的部隊,擔任後衛掩護,阻擊明軍幾天,給大軍贏得時間。可這差使,不僅危險,而且還要求是強有力的部隊。自古以來,除了誘敵之外,擔任前鋒和後衛的基本上都是精銳,這一點到現在也沒有改變。
“阿濟根,你部還有多少人馬?”卓布泰心中嘆息,這些傢伙,早已沒了祖先的武勇,竟無一人主動請纓,也只好自己點名了。
梅額章京阿濟根苦笑一下,說道:“末將麾下原有四十六個牛錄,與明軍交戰數月,死傷有三千六七百,也只補充了不到一千,現在只剩下一萬四千左右。”
見卓布泰的目光注視著自己,梅勒章京碩哈趕忙說道:“末將原有四十五個牛錄,死傷也甚重,特別是前番夜襲,現在只餘旗丁萬餘。”
章京史辛柱等人也相繼報上本部人數,滿打滿算,清軍的總兵力已不足六萬,但這卻是滿清現在最大的一股兵力了。
而當面的明軍呢,有剿朔、除朔兩軍,有一直未大規模出動作戰的騎兵師,有水師和陸戰隊,還有得到訊息、正從鳳城趕來的新兵獨立師。再加上幾個月的作戰中一直補充不斷,明軍在兵力上,已經大大超過清軍。
卓布泰思索了一下,指著地圖說道:“這是我軍撤退的路線,大石橋、海州、鞍山、遼陽……這六萬多人是咱滿人最後的資本,本帥要儘量多地帶回去。但敵人是肯定要窮追不捨的,這便需要阻擊部隊,只要擋上明軍兩三天,大部隊與敵人能拉開距離,憑敵人的步兵,便很難再追趕得上。”
“碩哈。”卓布泰知道時間緊迫,也不多與人商議,便直接下令,“你帶本部人馬今夜先行離開,在大石橋構築陣地,做好阻擊的準備。”
“末將遵令。”碩哈心情很複雜,先行撤退固然是好,但隨後的阻擊卻讓他感到無奈。
“阿濟根,你率所部於明日反守為攻,做出決戰的姿態,儘量迫使敵人採取守勢。”卓布泰繼續說道:“然後,在夜裡全軍撤退,由史辛柱率部斷後。”
卓布泰的這一招不可謂不高明,就象後世股市中的莊家,要從股票中脫身時,往往向上拉昇,吸引買家,才好順利派發。反守為攻呢,也是差不多的意思,迷惑、麻痺明軍,採取守勢後再想轉換,便勢必要耽誤時間。
第一百四十七章 一戰定遼?
軍事計劃的制定,只是提出要達到的戰略目的,並不是細緻到了極處,完全束縛了前線將領發揮的空間。
而戰場上形勢瞬息萬變,敵我力量對比、戰術改變都會使前線將領產生思想上的變化,進而採取相應的策略。所以,不知變通、拘泥僵化的指揮官就是個庸才,會讓大好的機會白白溜走。
雖然稟承朱永興的意圖,兵部制定的計劃偏向於穩中求勝,但前線的情形只有一線將領掌握得最為直接,最為清楚,對他們的指揮也並沒有什麼限制性的命令。
錦州突破後,蕩朔軍雖然沿盤山、遼中一線向北推進,但並未完全放棄東向鞍山或遼陽,切斷蓋州清軍退路的打算。在沿途之敵異常虛弱,幾乎不加抵抗,似乎阻礙他們進軍瀋陽的唯一困難便是補給線的拉長,以及三百多里的路程。這種情況下,夏國相等人自然思考商議,幾萬大軍只是武裝遊行嗎?顯然,他們是不會滿足於此的。
既然這條北進路線上清軍防守虛弱,推進順利卻不能予敵以沉重打擊。而兵力是充足的,這使得夏國相等人逐漸改變了想法,作出了相應的調整。以一個師的兵力再加陸戰隊,繼續沿遼河緩緩推進,蕩朔軍主力則渡過遼河,轉向東面的鞍山。
而就在蕩朔軍開始進行謹慎和試探的轉向行動的第二天,東北軍區的信使走海路、溯遼河。又換快馬,將東北軍區最新的作戰意圖通知了蕩朔軍。在東北軍區的指揮員看來,蓋州清軍撤退已成定局。但似乎還存著有序撤退的僥倖。
這無疑是個機會,東北軍區將採取積極的行動牽制吸引清軍,打亂其撤退的安排和佈置,儘量拖延時間。同時,東北軍區希望蕩朔軍能夠配合行動,爭取切斷敵人退路,一戰而定遼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