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找楊書芹幹什麼？”
田蔡知道這時候爺爺已經知道了太奶奶和於師長的事情，而且太爺爺已經去世了，於是她直接道，“我家長輩讓我過來的看看她。”
田雪峰聽得更糊塗了，他家在外地並沒有親戚，“楊書芹是我娘，你家長輩是誰？”
“我家長輩以前和楊同志是鄰居，當年受了她不少照顧，後來搬走了依然沒忘記楊同志的恩情，這才讓我來看看她。”田蔡十分淡定的說道。
田雪峰狐疑的看著她，他怎麼不知道他娘有什麼搬走的鄰居，正要說什麼突然想起村裡的閒言碎語，“你家長輩叫什麼？”
田蔡看他那樣就是猜到了，於是乾脆道，“我家長輩姓於。”
田雪峰沉著臉不說話。
要說他對這人的感覺也挺複雜的，在他小時候父母感情還不錯，主要是他爹，對他娘雖然不算關懷備至，至少也能算得上知冷知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爹就變了，變得沉默寡言，對待母子倆的態度也越來越冷冰冰。
那時候他還小，不明白因為什麼，就跑去問他娘，可他娘聽了只是抱著他哭，幾次後他就不再問了。
他記得小時候，那些在村頭大榕樹下閒聊的村裡人，經常指著他娘嘀嘀咕咕，每次這時候，他娘就恨不得領著他繞路回家。
等他漸漸長一些了，就從村裡的閒言碎語中弄明白了究竟是怎麼回事，那時候他爹已經冷漠了很多年，還悄悄跟村裡的寡婦有了首尾，他有一次見他爹半夜出去，怕有危險才跟了上去，知道這件事後他一直都假裝不知道，生怕他娘發現了更加難過。
有時候晚上躺在被窩裡田雪峰忍不住想，要是當初他爹沒有娶他娘，還會不會有他的出生？那他會投生在哪裡，如果他娘還是他娘，那他的親爹會是誰，能是那個據說成了解放軍的人嗎？
如果那個解放軍當了爹，也會對他不管不顧嗎？
十五歲的時候，他爹意外去世，家裡只剩下母子兩人，他正式擔起養家的責任也就沒那麼多時間七想八想了。
田雪峰彎下腰將最後一捆柴火綁好繩子，一使勁兒扛起來放在自己背上，埋頭往家走。
田蔡見他不搭理自己，就腆著臉跟在後面，心想反正你也攆不走我，我就跟著。
快進村的時候田雪峰站住了，回頭看著田蔡不說話。
田蔡討好的笑笑。
田雪峰冷著臉又轉過頭去繼續走，風中傳來一聲不大的“跟著來吧”。
田蔡趕忙樂顛顛的跟上去。
太奶奶家就在村口往裡一點，田蔡大概位置還是記得的，這會兒看到村口的大榕樹，覺得十分眼熟。
腦中晃過一個念頭十分清晰，這大榕樹下應該有三個長條凳子，其中中間的那個凳子面上有兩個被蟲蛀的洞，像兩隻眼睛一樣並排在一起。
她繞過去特意看了一眼，居然真的有！
她也說不清自己為什麼還能記得二十多年前的事情，只能歸功於露水改造了身體使記憶力變得愈發好了。
難不成二十多年後這凳子還在？看它們現在破舊的樣子田蔡很是懷疑，不然她怎麼會知道呢！
田雪峰往後看了一眼，見那姑娘跑到大榕樹下看凳子去了，不禁有些無語，見她正要抬頭就趕忙轉回來，若無其事的繼續往家走。
進了村，田蔡就能找到家裡的位置了，她忍不住四處看，埋在記憶深處已經模糊的那些記憶重新清晰起來。
見田爺爺就要拐彎了，她趕忙小跑幾步跟上，一路進了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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