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數之脈,有營養不良的徵兆。
其他人如果出現營養不良,只要調整飲食,按身體所需攝入營養補品,過一段時間就能將虧空補回來,但安崇文不一樣。
這人是從孃胎裡帶來的弱症,身體底子本來就比別人差很多,從小都是精細養著的。
之前他哮喘犯了田蔡給看過,當時身體雖然弱卻也沒現在這麼嚴重,好好養著不會比普通人差多少。
“你這兩年是怎麼折騰的?情況比鞠老嚴重得多,我回去給你做點藥,你明天來取,連續吃上半個月再過來讓我看看,到時候重新調整藥方,你必須得重視,你這身體本來就不好,再不好好養著,於壽命有礙懂不懂?”
田蔡語氣嚴肅,這人是真不把自己當回事。
說到自己安崇文就笑不出來了,他視線轉向一邊,輕扯了扯唇角,“有礙就有礙唄,反正待在這種地方,活著也沒什麼意思。”
“你這話敢不敢當著你哥的面說?”
田蔡一提起高林,安崇文頓時不說話了。
他這條命,是他表哥費了大力氣保下的,在靠山村這幾年,屬於安崇文的那些活計,大部分都被高林承包了。
安崇文身體不好乾不了重活,即使張德發並沒苛待牛棚這些人,他們要做的工作也比普通村民髒累得多。
以前靠山村不顯山不露水,沒人注意這麼個偏僻地方的窮村子。
可自打療養院建起來就不一樣了,多少雙眼睛盯著北山大隊,盯著兩位隊長,都想將人弄下去自己上來呢!
在這樣的情況下張德發行事愈發小心,做任何事絕不落人把柄。
就武德英一個手不能提肩不能扛的女同志,也經常要跟著村裡人去挑糞,幹那些她以前看一眼都會覺得腌臢的工作。
而幾個男人,每天都要做諸如掏廁所、扛麻袋、搬圓木、打石頭之類的重體力活,都是最髒最累的。
不知道高林和張德發怎麼商量的,安崇文之後不用去幹這些重活,但他需要在家搓麻繩,每隔半個月都要上交相當數量的麻繩給生產隊。
而同樣的,其他人每天上工八小時就可以,高林卻要幹滿十二個小時。
嶽長明不是不心疼武德英,可他原本也是個腦力工作者,現在這些活計就已經快讓他吃不消了,再加四個小時他估計很快就得沒命。
所以武德英無論多麼不情願,這些活計都得幹。
以前高林還能去山上打點野味給幾人改善下伙食,不過這兩年他已經很少去了,每天上工十幾個小時已經消耗掉了他的大部分體力,上山基本是不可能了。
安崇文知道,表哥多幹的這四個小時,都是替他乾的,所以他偷偷撥出一部分自己的飯菜給高林,每次都說已經吃完了。
還編造各種理由。
高林當然沒那麼容易相信,他都要摸一摸安崇文的肚子,確定真是鼓起來的才會吃掉。
實際上安崇文一個大男人,就算沒幹重體力的活每天也都沒閒著,這點飯菜根本吃不飽,他都是趁著白天牛棚沒人出去挖野菜吃。
時間長了,可不就越來越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