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田蔡又跑了趟縣裡,給錢家送洗髮膏,之後就再沒出去過。
錢利民說要用洗髮膏的人最近都沒什麼時間,暫時不考慮扎針的問題,她就收了錢直接回村了。
這幾天田蔡又投入了大山的懷抱,每天跟咪咪漫山遍野的跑,碰到山貨或者草藥就採,碰不到就玩,咪咪的捕獵能力也突飛猛進,天天都吃的小肚子鼓鼓。
那邊一人一貓每天在山上瘋玩,這邊曬穀場的糧食也在接連一個星期的大晴天中晾曬好了,隊長領著人裝袋上秤,然後再用隊裡的拖拉機一趟趟往公社拉。
等需要上交的糧食都拉完了,也進入大家最期待的下一個環節了,那就是——分糧。
今年夏天下過幾場大雨,總體來說對收成沒有太大影響,最終核算出來一工分能兌換的錢只比去年低了一分。
分糧這天,最開始唸到的幾個高工分,都是村裡有名的勤快人,最高的就是胡家兩兄弟了,都將近三千分。
這兩個人是真勤快,但凡隊裡有點活,總能看到他們哥倆的身影,差不多是隊裡出工最早收工最晚的了。
這倆人身上的衣服,都是補丁摞著補丁,那補丁的針腳還七扭八歪的,一看就是兩個大小夥子自己縫的。
要麼張德發每次看見他倆都要念叨,“家裡沒個女人就是不行。”
據說哥倆之前跟著寡母一起生活,但是胡家老孃身體不好,兄弟倆再能幹也頂不住流水一樣的藥錢花出去,何況老孃身邊還不能離了人。
胡家老孃就不止一次的跟鄰居哭訴,覺得自己耽誤了兒子,家裡因為她的病一窮二白,倆兒子都二十多了卻連個媳婦都娶不上,她覺得愧對老胡家祖宗之類的。
村裡那些老人們只能寬慰她幾句,但是大家也都知道,確實是胡家老孃拖累了兩個兒子,不然就憑這倆孩子的能幹勁兒,日子總能過起來,到時候什麼樣的媳婦娶不上。
後來胡家老孃突然就過世了,村裡人大多覺得她到壽命了沒太當回事,畢竟她已經病了好多年了,這些年斷斷續續情況一直不見好。
大家反倒為胡家兄弟高興,覺得兩人的日子總算有盼頭了。
田蔡最開始聽說的時候也這麼以為的,後來還是杜嬸子說,胡家老孃是自己上吊死的,夠不到房梁,她是把褲腰帶拴在門把手上勒死的自己。
趙大娘和幾個住的近的鄰居當時都看見了,但是為了胡家哥倆的名聲,就幫著把這件事瞞下了,對外都說胡家老孃是病死的。
田蔡來靠山村的時候這件事剛平息不久,所以她都是聽村裡人說的。
胡家兄弟,胡鋼和胡鐵,好像就差了一兩歲,長得也挺像,胡家老孃剛過世的時候這兩個小夥子條件也不好,所以家裡有閨女的人家要不要跟他倆結親還處在觀望階段。
這時候的工分制度可以理解成後世的年薪,平時是不發工資的,當然你要是連飯都沒得吃了,隊裡也不會眼睜睜看著你餓死,還是會賒借糧食給你的,等到算工分的時候再扣回來。
據說胡家兄弟今年就賒借過一次糧食,其他時候都是配著野菜吃,春天就去山裡挖野菜跟麥糠混合在一起,做成野菜窩窩充飢,夏天的野菜已經老了就吃刺菜,跟高粱面混在一起,蒸熟了吃,刺菜那東西即使熟了也喇嗓子。
田蔡跟他們認識還是因為有一次這哥倆在山裡打了一隻野豬,當時他們中一個被野豬劃傷了大腿,田蔡正好上山採藥碰上了,就用隨身帶著的藥給包紮了傷口,剩下的藥就給那哥倆留下了。
之後這哥倆隔三差五就給她送柴火,還是田蔡硬要給錢才不再送了。
大傢伙就清楚的看到,胡家兄弟倆在聽到工分數的時候激動的臉都紅了,上去按手印的手都是抖的,這一年多也是苦了這兩兄弟了。
一些家裡有閨女的,這時候心裡就有了那麼點想法。
田蔡今年可是幹滿了一年,每天五個工分,再加上春種和秋收時候幹得多,幾乎每天都是滿工分,全加在一起直接就破了兩千。
記分員公佈出來的時候,田蔡還覺得挺意外,今年她去公社學習的那兩個月並沒在村裡為大家看病,那段時間誰要生病也都是去公社的衛生室或者縣裡看的,這兩個月的工分她拿的燙手。
田蔡感覺到工分念出來以後落在自己身上的視線真是什麼樣的都有,羨慕、嫉妒,甚至算計的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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