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蔡快要到家的時候,正巧看到幾個村裡的半大小子在吵嚷著朝一個人丟雪球,被丟的人看上去也是個小孩子,蜷縮著蹲在地上。
田蔡覺得打頭小男孩有點眼熟,她拎著手裡的大包袱往前走了幾步才看出來,那小子是李大生家的大寶,剩下幾個也都是村裡有名的皮小子。
他們一邊將雪球往那個瘦小的身影上砸,一邊還喊著話,“她是狗崽子,我們要打死狗崽子!”
“對!打死狗崽子!”
聽清了他們說什麼,見幾人還在不停的砸雪球過去,田蔡快步上前呵斥道,“都住手!”
李大寶聽到聲音剛要罵回去,轉頭髮現是田蔡,趕忙將手背過去,偷偷將手裡的雪球丟在地上用腳踩碎,“我、我們沒犯錯,我們打狗崽子呢……”
嘴上這麼說著,卻是有點底氣不足。
之前田蔡將他從冰窟窿裡救回來,這孩子雖然還像之前那麼皮,在她面前卻老實了很多,這會兒見到田蔡沉了臉,他心裡還有點慌。
“對,我們沒有錯,我娘都說了他們是狗崽子,狗崽子就是給人打的!”另一個小男孩也站了出來。
田蔡看過去,這孩子臉都已經皴了,兩頰被凍得通紅,微抬著下巴振振有詞。
看著還挺面熟的,她想了一會兒,“你爹是周老二?”
小男孩點點頭。
“那你叫什麼?”
“我叫滿意。”小男孩周滿意本來不想說的,他不覺得這件事跟他打狗崽子有什麼關係,不過想到這個阿姨那有苦苦的藥丸子還有長長的針,他還是決定識時務一點。
“你爹的頭好了?”
“好了。”
田蔡接著問,“那你爹頭被打破的時候疼不疼?”
這件事周滿意可是太知道了,他爹在炕上足足躺了一個多月呢,“當然疼了,我爹頭上破了那麼大個洞呢,那個地方到現在都沒長頭髮。”
田蔡就指著還在地上蹲著的小女孩,“那你打她她也疼啊,她還是個小姑娘,被打疼了也會哭的,你們都是小男子漢了,力氣那麼大,如果打在她頭上也會破個大洞,她又沒有你爹厲害,還不知道要多長時間才能好呢!”
“那,”周滿意遲疑了,“可是我娘都說了她是狗崽子,狗崽子就是給人打的。”
田蔡深呼吸,提醒自己不能生氣,她繼續跟這孩子講道理,“可是你爹在外面名聲也不好,他們還說你爹是二流子呢,你覺得你爹是嗎?”
“當然不是!”周滿意馬上接道,他爹對他可好了,對他娘也好,怎麼就是二流子了。
“所以啊,不能別人說什麼你就信什麼,要自己去看去聽,相處久了才知道別人說的對不對。”
周滿意還沒被田蔡說服,“可是這是我娘說的,我娘說的不會錯。”
田蔡在心裡翻了個白眼,默唸不能發火不能發火,她想了想,“那你娘也不認識她,肯定是聽別人亂說她才信的,你娘這是被別人矇蔽了!”
“是這樣嗎?”周滿意疑惑的撓撓頭,雖然不知道哪裡不對,但他覺得田阿姨說的有些道理,“那我不打她了。”
李大寶見周滿意已經倒戈了,趕緊跟著說道,“我也不打她了!”
然後招呼其他幾個小孩往曬穀場跑,“走,咱們玩打日本鬼子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