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院內。
東廂房裡屋的關老四一家已經搬走,關大爺索性身上徒留一條褲衩,正虎摸著老伴的後背,感嘆一聲。
“孩子他娘,我真老了。”
唉……關大娘暗暗嘆了口氣,摸了摸自己臉龐。就是黑燈瞎火,她也能感觸出臉上的一道道溝渠。
有多久,她不敢照鏡子?
有多久,她不敢去回憶?
人爭不過命。再不甘,不是她的永遠不是她的。
“是啊,老了。”關大娘扭了扭身子,扭開了老伴的粗手,“當家的,最近我老夢見我娘,我想去拜祭她。”
關大爺頓時皺眉,“去省城?”
“嗯。這麼多年沒去看我娘,她這是託夢來了。”關大娘說著抿了抿嘴,“我會讓歡喜陪我去一趟。”
“要不,我,我陪你……”
“還是算了,大姐跟你不對付。”關大娘勾起嘴角無聲地笑了笑,“免得她當著人又用話戳你。”
“要不讓老四陪你去?”
“我想安安靜靜地去拜祭我娘。”關大娘頓了一下,“我不想跟她吵架,她再不好也是我親姐。”
所以別提啥讓老四上門,看能不能讓他大姨尋人安排個臨時工啥。關大娘對老伴的言外之意瞭如指掌。
但她也對自己親大姐的秉性,更是不會因為長時間不見面就會遺忘得一乾二淨,她姐眼裡只有老三這個外甥。
“行。那我明天去隊裡給你開證明。你要啥時走想好了沒?要不要讓咱姑娘先回來一趟?”
“不用,明兒週末孩子沒上班。你先替我瞞著點,就說我是去姑娘家,別回頭誰都鬧著要跟我走。”
“你這老孃們可真獨,帶上咱三金也行啊。”
“下次吧,我待一宿就回來。”
關大爺翻了個白眼兒。
他有心想再說幾句。可一想起大姨子每次抓著他,非要好好說說過繼的事情,他就莫名的心虛。
老三再不孝,也是他兒子,走出去誰不羨慕他關紹寬有個能幹的兒子。別以為他真的老糊塗了。
老三一旦過繼改成劉,前後腳他這個兒子就飛了。在屯子,死小子再倔,他敢不喊一聲爹,敢不給養老?
天空微亮,又是一個黑夜迎來了黎明。沉寂了一夜的馬六屯又沉浸往入一片鳥語花香中,村民們又開始了一天的農耕。
“老三,給你娘開張證明。”
埋頭登記的關有壽朝對面報數的趙傳元歉意地笑了笑,看向了關大爺,“大隊長還得一會兒回來。”
“叔,先坐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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