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姜鶴年這些天被程氏的冷臉弄得不上不下的,在外頭還得時常注意保持體面,好容易在海棠閣舒服了兩天,就又被一股惡氣哽在了胸口。
他怨氣橫生,氣極轉身,“馬上把程氏和三小姐給我叫到跟前來!把那些和尚也都給我趕出去!一群不知所謂的,還想把一種醜事鬧得盡人皆知不成?!”
常容哪敢說話?
他立在一旁,不敢動,也不敢吭聲,只垂著頭聽姜鶴年抱怨。
而就在這時,姜月梨白著一張臉從門外走了進來,兩步路還沒走完,人便扶著門框停了下來,努力地深呼吸,大口地喘著氣,虛弱的就連手指尖都在發著抖。
“父親......”
“別叫我父親!我沒你這個女兒!”
姜鶴年頭都沒回,聽到聲音的一瞬,抓起桌上的茶盞就砸了下來。
“你之前鬧著給你姐姐大張旗鼓地發喪也就算了,我全當你是為了你大姐姐著想了,可如今竟還找了一堆和尚來家裡做法事,驅鬼驅邪?你這不是找人來打我的臉嗎?”
飛濺的碎瓷片四處蹦落,有一塊直接在姜月梨的手臂劃出了一道血印子,血當場就流了下來。
可姜鶴年全當沒看見,回頭指著姜月梨的鼻子怒罵道:“姜月梨,你如今都還沒嫁出去呢,就在這姜府做起主來了?!我看就是被你母親慣壞了,從今日起,你給我在你的院子裡閉門思過!沒有我的允許,不許踏出一步!”
姜月梨一言不發地看著姜鶴年耍威風,那雙沁了冷意的眸子淡漠無情。
早在前世,她就不對這位父親有半分指望了。
姜月梨冷眼看著這出鬧劇,竟還覺得有幾分好笑。
與姜鶴年而言,這天底下不論什麼東西,都比不上他的面子重要。
既如此,那就看看等這顏面碎成渣時,他還能不能對身邊的人頤指氣使了。
姜月梨垂眸收斂起心中的情緒,語氣虛弱道:“女兒魯莽決定,竟讓父親受了這麼大的氣,實在是女兒不孝,只是方才大師唸經時,發覺大姐姐的死有蹊蹺,恐是因此才魂魄不靜,鬧得家宅上下不得安寧。”
姜月梨說話抬眼看向姜鶴年,“大師說父親是家中頂梁,需以父親的血為引,來鎮宅定魂,母親方才聽了就暈了過去,女兒也是沒用,幫不上忙......”
“你又在這胡說八道什麼?那些和尚亂說的話,你也信?”姜鶴年厲聲質問,但語氣明顯有些心虛,眼神也飄忽不定。
姜月梨卻寸步不讓,“說這話的乃是當初為女兒批八字的大師,他當初還說女兒八字不吉利,命裡克父......”
姜月梨一句一字說得清晰,再配上姜鶴年的子不語怪力亂神的說法,就像是當場甩了他一巴掌。
姜鶴年頓覺面上無光,發狠死地咬著牙,“看來那大師說的還真沒錯!若不是你回來,恐怕府上還不會出這檔子事!”
話一齣口,書房裡頓時靜默了下來,旁邊伺候的一眾下人,早就被這場面嚇得跪在了地上。
唯有姜月梨還扶著門框站在邊上,目光淡淡地抬著頭,甚至就連看向姜鶴年的眼神都帶著笑。
她手背上的擦傷滲出來的血珠順著指尖滑落到裙襬上,素色的衣衫恍若綻放了點點紅梅,瞧上去尤為刺眼。
可姜月梨就好似渾然未覺般繼續道:“父親不喜女兒之事,女兒知道了,不過就算是為了大姐姐,還請父親過去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