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他的心中,不由想起當初林北尚在的時候,在道場內他無憂無慮的時光。
這時。
山風忽而貼著水面掠過。
滿澗的霧霰向上升騰,紫藤花的倒影在水鏡裡搖晃。
張騰忽然看見流水深處浮起針尖大小的胎卵。
“蜉蝣麼。”
看著這些胎卵,張騰有一些恍惚......
這些蜉蝣生於微末,微不足道。
他此刻,又何嘗不是如此?
在黑暗主宰的面前,他簡直微不足道。
忽然間。
蜉蝣的胎卵,在青綠的水影裡,微微一顫,萬千幼螭伸展半透明的節肢,掙脫最後一線胞衣。
蜉蝣出生了。
日影探進河床時,第一隻蜉蝣攀上菖蒲莖稈。淺褐硬殼驟然開裂,掙扎出兩片素紗翅翼。
白晝鼎沸時分,數萬蜉蝣出現在天地間,它們交疊穿行,尾絲纏繞又分離,翅膜掠過低空在山澗起舞。
歡快,無憂。
很快,它們越過山澗,飛向日光,似乎用它們短暫的一生,去探索這個未知的世界。
暮色漫湧時,蜉蝣歸來,三三兩兩交融在一起,享受著最美好的時光。
不久後,有的墜向墨色水流,有的落在岸緣。
有的生出了數以百計的胎卵落在山澗,落在水中,等待著下一次的新生。
張騰靜靜的看著蜉蝣從生到死。
雖然,對於張騰來說,只不過是浮生一日,但對於蜉蝣來說已是一生。
這一刻。
張騰的內心忽然升起一絲感悟。
生命......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變得真實可聞,可見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