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六月一日起,得知紅軍在所有同南京國民政府的控制區交界處都發動猛烈攻擊的訊息後,英國政府就意識到情況不妙。
當天,英國政府就在議會發表了措辭強烈的言論,聲稱大英帝國不會允許任何外來勢力改變長江下游地區的力量格局——這份聲明後來被林漢利用了一下。隨後,駐紮在上海的長江艦隊四艘主力艦:塘鵝號、燕鷗號、獵鷹號、飛蛾號以及香港調回的鷂鷹號全部出動,逆長江而上,以“護僑”為名,駛往正變成戰區的安慶進行武力威懾。
塘鵝號事件後,英國增強了遠東艦隊的實力,把飛蛾號和鷂鷹號都調到了上海。同時在上海租界的駐軍也增加了八百人。
英國人的行動不可謂不快,六月一日發表宣告,六月二日五艘軍艦就一齊出發,六月四日就到達安慶外圍。
遺憾的是,南慶國民政府的軍隊比想象中更加不堪。在英國人到達前的一天,安慶守軍在天上飛機炸,地上大炮轟,江上艦炮打,水陸空三方面的聯合招待下,只支援了三十六小時就扯旗投降,來遲了的英國人,連給他們“收屍”都沒趕上。 六月四日,由塘鵝號帶頭,五艘內河炮艦排成一串直線的一字長蛇陣。出現在安慶城外的江面。
英國駐中國長江內河艦隊的司令官梅特站在船頭,遙望著不遠處的濃煙未熄的安慶。
和國內那些喜歡打嘴炮,叫嚷對紅軍開戰的國會議員不同,梅特司令並不是冒進的鷹派人物,相反,他甚至是反對這種將船開到安慶示威的作法的。
“那隻會是自取其辱!”
離開上海前,他很明確地對英國駐華大使賈德干爵士道。
他明確地對賈德干大使道:“這個國家的人民。已經覺醒了。這種武裝示威的效果,並不會太好。”
賈德干大使嘆氣道:“我也贊同你的意見,但是這是唐寧街的意思。” 他們當然不知道。英國媒體對中國南方紅軍的刻意貶低完全是林漢在背後推波助瀾。反正“醜化中國人”是英國人喜聞樂見的事,林漢就滿足他們的需求在後面加把力再推一把,讓英國人繼續保持著“只要在水上架起幾門大炮,就可以讓中國屈服”的誤判。
離開前,賈德干大使向梅登司令官報怨道:“現在唐寧街那邊,對中國的態度充滿了浮躁的氣氛。早在去年這個時候,我就一再警告過他們,如果我們不能加大對南京國民政府的支援,增大在中國的駐軍,最多隻要兩年,我們就會失去中國。可是在工黨那夥賣國賊控制下的唐寧街”…
這一年來,駐上海的英軍得到的全部增援,就是從印度和新加坡抽調了一千人的殖民地軍隊,以及增派了兩艘內河炮艦,僅此而已。
英國對華“投入”不足,林漢在英國操縱媒體,對中國南方紅軍的貶低和英國駐華艦隊實力的“捧殺”是外因,而真正的原因卻是一戰過後英國國力急劇下降,已很難象從前那般牢牢地控制著中國,他們不是不願意,而是不能。
英國人在中國為所欲為的時代,就象腳下的滔滔江水般,已經一去不復返了。
在1926年的萬縣慘案中,英國的長江艦隊在萬縣炮擊縣城,同時也受到了當地駐軍的還擊,事後中國掀起了強烈的反英高氵朝。
那時他們都已經見識過一次中國人民的力量,而真正將他打醒的卻是半年多前的塘鵝號事件。當時岸上炮臺的紅軍毫不猶豫地開炮,以及事後英國政府忍氣吞聲的迴避態度,讓他看到了大英帝國的虛弱,以及長江艦隊的虛弱。
塘鵝號的事後調查,英國海軍確認,當時對手使用的是四英寸口徑左右的加農炮,數量約在四門左右。
紅軍手中的大口徑加農炮來自何方,公認的說法是來自蘇俄。駐守上海的半年來,蘇聯人,德國人,瘋狂地透過上海作為中轉站,大量地往長江中游運送軍火物資,身在上海的他全看在眼裡。去年至今已過了九個多月,天知道那個紅色的蘇聯和那個裝瘋的德國奸商又往紅色布林什維克這邊偷運了多少大炮——自從希特勒和紅軍做軍火交易的事情被捅破後,現在全世界對希特勒的看法已經轉變,英、美兩國公眾對他的看法,已被扭轉成了:假裝瘋狂的好戰份子,實質上卻是功利主義,不講道德的猶太奸商,這讓從前以反猶出名的希特勒情以何堪。
快到安慶時,梅登司令給五艘軍艦的艦長下了嚴令,沒有他的允許不得隨意開炮。他心裡非常清楚,紅軍手中擁有強力的對艦火炮,長江的航道過於狹窄,內河炮艦薄弱的裝甲根本無法抵擋四英寸加農炮的直瞄射擊。半年來已有情報顯示,德國的那個奸商元首甚至偷偷地將“淘汰”下來的一批150毫米海軍炮賣到了中國。南京國民政府沒有接收過這批火炮。其使用者會是誰已不言而喻。
梅登司令官非常清楚,自己的軍艦絕對無法和150毫米的艦炮對射,而他更擔心的,卻是幾天前出現在安慶上空的大批紅軍飛機。各方面傳來的訊息,這是那個叫林漢的中國神棍坑了宋委員長一把,把他手中大半的空軍拉走投了布林什維克的結果。
在距離安慶約有五公里的江面上,梅登司令官在指揮室裡突然收到後面船隻發出的警報,原來是在長江兩岸的的山丘上,發現了一些疑似火炮的物體。
大驚失色下,梅登司令官拿起望遠鏡。朝長江兩側瞭望員所指的方位望去。果然在兩岸的山體處發現十餘根伸向江面的長長炮管狀物體。望遠鏡中,梅登司令看到那些疑似炮管的物體身上掛著樹葉偽裝網,看不清炮身,但由伸出來的炮管判斷。這最少是五英寸以上口徑的長管加農炮。對內河艦隻的殺傷力極其巨大。更要命的是。這些火炮都被安置在高處,射角很好,而且長江兩岸都有。
五艘戰艦上。響起了刺耳的戰鬥警報,艦上的水兵急急忙忙地各就各位,搬運炮彈,上膛,搖動炮座,做好了戰鬥準備。
“我們發現得太遲了。”
一滴冷汗由梅登的額角落下,他心裡非常清楚內河炮艦和有準備岸上重炮對射的下場。對方一定在江面上事先設好射擊標界,甚至極可能預先校正射擊,一旦交火,首發命中率極高。
紅軍中擁有優秀的火炮射手,這在塘鵝號事件已證明無疑。夜間射擊時,八發炮彈命中四發,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梅登司令官正進退維谷,草木皆兵之時,遠處的江岸上,打來了一束探照燈光,是岸上的紅軍在向他們發出燈光通訊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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