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有意放他一馬,沒動血肉,只將衣衫剝乾淨了,暗藏的銀票也搜出來收走了,將他力氣耗光,再把繩割斷,放他走。
馮稼看不慣欺凌弱小,收了錢仍舊不滿,“禾爺,為何放了這畜生?”
“闕七的命不值錢,人丟了就丟了,閒了再慢慢找。他不一樣,二房只剩了他,一齣事,到處都要亂,這時節不能再出命案。你放心,或早或晚,總要除了這禍害。”
馮稼將銀兩又拋回去,恨道:“用得上的時候,別忘了叫我。鏢行老規矩:為民除害,不收錢。有他那些,夠兄弟們吃喝了!”
趙家禾客客氣氣道謝,等馮稼走後,他拿出革帶碎塊,捏著它冷笑。
趙曨又病倒了,親近的人誇他孝順,也有些不中聽的傳言,扯一堆八字風水,說是老國公憐他孤苦,要帶他走。
這股歪風颳得及時,老太爺那果然有了動靜,接連幾日睡得不好,說是老國公夜夜入夢,不放心子孫和公府,教誨託付……
老太爺痛苦懊悔,吃不下飯了。
老太太日夜照護,也倒下了。
五老爺孝心乍現,要上山結廬守墳。
大老爺要在父母跟前侍疾,要勸說兄弟早日寫下自首狀,還要操心病重的侄子,忙得焦頭爛額。
都在預料中,趙家禾將手裡的餌一一撒下,耐心等著。
接下來,京裡來的這撥人,該念著要回去了。
他勝券在握,將與客船簽下的契上交之後,順勢問了句五老爺。
大老爺面色平靜,坐在那一動不動。
他只好按下不提,改說起要往岵州恪州走一趟,早些出發,才能趕上收春繭。
大老爺仍舊不吭聲,眼都不抬。
他覺察出一絲不對。
是誰來過了?
他藉口要更衣,想退出去打探。
大老爺突然拉開抽屜,抓出一封信,用力甩到他身上,冷聲說:“曹觀
家禾的上一個名字
,你藏在背後,任意擺佈我趙家人,是不是很得意?”
家禾跪下,撿起信,抽出來檢視,紙墨字都熟得讓人心慌,只掃一眼便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還在等時機開口勸說,這封夢寐以求的信竟然提早擺到了眼前。
他腦筋轉得飛快,裝作不知,驚呼:“老爺,您這是拿定主意要……這……五老爺那,再勸一勸吧,其中利害得失……”
死不悔改!
大老爺痛心疾首,站起來,大步走到他面前,緊攥念珠,盯著他質問:“我拿主意?哼!不是你小趙大人想要當家做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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