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借翻身抽回袖子,對著裡側躺好。
他猜到她醒了,再靠近些,壓聲說:“你過來之前,我就和他們說了,要把做錯事的人送走。阿四,我不想讓你受委屈,早前和徐叔說定了這事。她藏在衣箱裡偷偷跟來,她母親老來得女,把她寵壞了,全是她的錯,確實該打。”
“徐叔?哼,岳父也是父,你這一聲叔叔見外了。”
“阿四,徐豐饒和徐豐茂只是假死,一直……”
這個她愛聽,立刻翻回來,壓聲催問:“你早就在安排了,是不是?讓我想想,風芝說過,一個過世七年,一個十一年了。哈哈,好小子,深藏不漏啊!還有沒有別人?”
“有,還有更早的暗樁。”
說的是密辛,他特意靠得近,上身傾斜,捱到了躺椅,頭伸到了扶手上方。她這一翻,兩人之間只剩了四五寸。他立即往後退,又趁她說得激動時,悄悄移了回來。
她將這些細碎看在眼裡,收起尖刺,抬手印在他下頜處,輕輕往上託,盯著他眼角的碎痕,悶悶地說:“悶葫蘆,沒事生那麼早幹嘛?多沒意思!”
這樣的話,沒準又會嚇跑他。她垂眸,嘆道:“那些事,不用跟我說,鬼知道哪裡又有眼睛盯著,我只要知道你不是亂彈琴,沒叫我們白操心就好。”
“父親的遺言只有一句:不要打沒準備的仗。”
她收回手,仰頭說:“你們身上的擔子太重了,要守護百姓,要維護朝廷,不能牽連無辜,不能這樣,不能那樣。”
“是。”他無奈道,“阿四,一直是我對不起你。”
“行了行了。你沒扒我皮,也沒吸我血,對不起什麼?錢是搶來的,糧只有一小半是。搶糧不划算,裝起來麻煩,運走更麻煩,不如先搶了錢,到了地方再現買。雜糧便宜,糙米貴一點,吃精米不好,又浪費又容易慣出毛病來。”她嘮叨一會,見他仍舊正人君子,惱道,“忙你的去,別在這耽誤了。你放心,人走了,事還會接著辦,你打幾年,只要沒死,我們就儘量給你找幾年。將來發達時,別忘了我妹夫的功勞就成,走吧走吧。”
“阿四!”他急紅了眼,小聲懇求,“你不要走遠,就在……在我想得到的地方。”
“留人要有誠意。”
“是我說錯了話,做錯了事。你要怎樣便怎樣,都行。”
她一挑眼,笑著調戲:“過來親個嘴!”
他立馬後仰。
這可不是欲擒故縱。
眼見她冷了臉,他趕忙解釋:“阿四,沒有名分,我不能……”
“名分?”她更惱了,抬腳便踢,恨道,“滾滾滾,快點!”
他不滾,那她又會跳起來。他連著說了兩聲對不起,老實退了出去。
傻子!
紅衣進來,覆到她耳邊說:“在外邊守了一會才走,看著怪可憐的!”
“心疼他做什麼?名分名分,小妾不好聽,是打算給個側妃貴妃才體面呢,我可不要!沒剛性的混賬!”
她只要露水姻緣,可沒打算鑽進籠子裡去。他非要一板一眼來,這事還怎麼成?
她含糊嘟囔,紅衣沒聽清,只勸她:“安心睡一覺吧。小四把妙妙送回來了,青青帶著在玩穗子。七爺穩重了不少,巧善心細,小五又會醫書又會武術,他們必定能平安歸來。你不要操心。”
“嗯,巧善福氣大著呢!挑撥的事,我也放心,她年紀小,心思乾淨,難得又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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