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說承天感召,才榮登大寶,他入宮登基,本就是咱們九千歲的手段,朝堂上下誰人不知?這不就是說九千歲就是天?再一個,他說自己是墜龍而生,那哪天要是出了意外,不就是回到天上去了?嘖嘖,反倒是方便得緊……”
苟忠連忙陪笑道:
“高公公所言極是!是小忠子眼界窄了。”
吏部左侍郎南宮望嘿然笑道:
“不錯不錯,這不是皇帝修編的那微服私訪記的前序麼?有了皇帝的自吹自擂,那微服私訪記才能狠狠打徐聞他們的臉,我簡直忍不住想看看徐聞那張苦瓜臉能皺成什麼樣了……”
就在這時,許久未曾說話的恩海端起茶杯,飲了一口茶,緩緩說道:
“高榮。”
高榮立刻垂頭說道:
“乾爹,兒在。”
恩海說道:
“你最近辦事還算得力,很好,東廠的秦寧拿了燕北節度使何興祖的銀子,我已經著人把他埋在了東廠衙門的鼓樓下面。”
他的聲音平淡,彷彿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埋一截枯枝。
此言一齣,這廂房中的溫度似乎都瞬間下降了幾度,眾人都微微垂下了頭,心道難怪這幾天沒見到東廠督主秦寧,原來是拿了不該拿的,已經被埋了。
“就由你暫領欽差總督東廠官校辦事太監的官職,莫要讓我失望。”
恩海的聲音無喜無悲。
高榮立刻跪下磕頭道:
“謝乾爹恩典!高榮定當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恩海平靜地看著前方的虛空,接著說道:
“就像你說的,皇帝畢竟還是個少年,有些小孩子氣也是應該的,他要胡鬧,就讓他鬧,既然是天龍墜世而生,哪日又回到天上去,那也能說得通,這都是小事……”
“何興祖的鎮北軍最近吞了關南三衛,蠢蠢欲動,南邊的宣武軍也有想法,偏還有那白蓮教乘機作亂,都是些亂臣賊子。”
高榮連忙說道:
“乾爹為了江山社稷日夜操勞,偏有這些亂臣賊子心懷不軌,實在可恨!高榮願為乾爹分憂!”
房間內的眾人此時也都是躬身齊聲道:
“願為乾爹(幹爺爺)分憂!”
恩海站起身來,負手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的天光,說道:
“不礙事,這不過是外敵,親軍侍衛上直軍十幾萬精兵在,他們不敢亂動,反倒是東竹黨那些世家,最是可恨……”
“那武林盟會在即,月山劍莊莊主蔡劍生和狼山派掌門獨孤浪都是世家子,實力強勁,聲勢浩大,若是讓他們做了武林盟會的盟主,必成心腹大患。”
“這幾日,宮中朝中一應事務,伱們自行商議決斷,順隆帝的些許雜事,不要來煩我,咱家要親自去會一會這些亂臣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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