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水完全包裹的長腿和骨尾終於正常地化為魚尾,魚尾下意識擺了一下,彷彿璀璨的星河在水底盪開,流光與水紋交織成一片,清醒過來的人魚睜開眼睛,腰腹輕輕一用力,就從水下轉了個身,夢幻的魚尾隨水流扭轉。
太美了,卿鳶很想伸手去摸摸他,但又覺得人魚就像水中的神靈太過聖潔,不能輕易褻瀆。
她不敢靠近他,人魚反倒自己從水下出來,來到她的面前。
變成人魚的哨兵銀髮變長了很多,被水打溼,纏在他赤果完美的人類身軀上,水裡飄蕩的髮梢輕掃著下半身的魚尾,銀髮魚尾好像都在發光,猶如披著月光。
他掀起溼漉漉的銀色眼睫,看著她。
臉上的潮紅還沒褪去,狹長的眼就已經恢復冷靜:“抱歉,我不應該擅自化出人魚形態的。我答應過你會控制好自己,不影響治療的。”
“沒關係,這樣也可以治療。”卿鳶索性把鞋子脫掉,挽起褲腿,坐在泳池邊,看了眼投影,小水珠絲毫沒被影響到,還抓著小人魚吃得賊香,“不過,你為什麼會在岸上就變出魚尾呢?”
人魚好像還是有些不適,抿了抿唇,才開口:“因為我感覺到嚮導手上有水。”
“我的手上有水?”卿鳶攤開手心,她也不汗手啊,而且她的手就算出汗了,也不會比泳池裡的水多吧?為什麼碰碰哨兵就能讓他控制不住變身呢?
赫溟也在看她的手,喉結滑動了一下:“準確地說是,帶有水元素的精神力。”
怎麼會?嚮導的精神力是無法外放的。
看到卿鳶皺眉,赫溟讓她抬起手,自己做實驗:“嚮導可以靠近我的鱗片試試看。”
卿鳶把手放到赫溟頸側的鱗片邊,鱗片彷彿受到了某種感應,隨著她移動一片片開啟,當她的手指移動到前面,他的鎖骨處也零星冒出一些好像鑽石切面的淺色鱗片。
“它們無法抗拒嚮導的精神力。”赫溟頓了頓,“我也是一樣,在嚮導觸碰我的時候,我的心率達到了176次每分鐘,這對異化哨兵來說,也是很反常的資料。”
多少?卿鳶錯愕地看著除了臉頰有些紅,看不出其他異常的哨兵。
他這個心率,換成她早就七竅流血了。
她把手放在人魚的鎖骨以下,感受他的超強力心跳。
人魚的耳鰭慢慢開啟,卻沒有躲避,反而握著她的手腕,帶著她探索更多他離譜的身體資料。
心率,脈搏,體溫,溼度,硬度……
用準確得無從抵賴也無法掩飾的數字告訴她,她對他的影響力有多麼可怕。
探索的過程,這些資料還有繼續破紀錄的趨勢。
卿鳶都覺得神奇,問赫溟:“你不用把這些記下來嗎?”
赫溟搖搖頭:“超過平均值太多的資料,不具有廣泛性,記錄價值不大。”
這是很站不住腳的理由,特例自然有特例存在的意義。
可他不想把這些與她有關的資料,放到人人可見的資料庫裡。
卿鳶點點頭,沒有干涉學術美人魚的安排,指尖在他的胸口劃過,人魚不會一下冒出一大片鱗片,只會隨著她的力度深淺冒出零星的,顏色漸變的鱗片,不碰就又會慢慢消失,和害羞的小星星一樣漂亮可愛。
水面盪開更多的水紋,來自水下越來越難耐的魚尾,人魚的胸口起伏也愈發明顯,眼睫一眨,又落下兩顆眼淚珍珠。
卿鳶看向人魚,後者比她反應淡定許多,表示她不需要因此停下來:“只是生理性的眼淚,沒關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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