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哨兵進了房間,沒一會兒,院子另一邊的小門外響起急切的腳步聲,卿鳶看到他投到門前的影子了,腳步聲反而慢下來,頓了一下,紅色衣角閃過門檻,耳朵紅通通的哨兵悄悄勻著氣息,端著範兒、成熟穩重地邁進來。
卿鳶:……是個人都能看出來他是跑過來的吧?
她看著演得很認真的哨兵,而他邁進院子後,反而不動也不說話,就這麼靜靜地盯著她。
卿鳶被他看得都有點不自信了,摸了摸臉上,懷疑是不是沾了什麼髒東西。
子野跑來的路上,想了一百多種可以和她說的話,但真的看到她,那一百多種說法突然被一個看不見的手帕擦乾淨了。
他的喉結用力地沉了一下,張開紅潤的唇,露出皓白的齒邊,舌尖下意識上抬,卻沒卷出有意義的字音,只在深呼吸間帶出了一個很怪的擬聲詞。
好像豬叫啊……年輕的哨兵皺起眉,無意識地握緊劍柄,恨不得給丟人現眼的自己一個耳光。
啊啊啊他竟然對終於又來他們這裡的嚮導豬叫了。
他好想抱住頭,蹲在地上,默默滾回門外,當做他從來沒來過。
卿鳶警惕地看著死盯著她一言不發,還握緊了長劍的哨兵,總感覺他要對她拔劍宣戰了,默默往柱子後面躲了躲:“你要幹什麼?”
紅衣哨兵從崩潰的情緒裡回過神,意識到嚮導被他嚇到,鬆開了劍柄:“我……”
剛發出聲音,黑衣哨兵端著托盤走出來,紅衣哨兵驚了一下,快速背過身,手指在柱子上畫圈,假裝他什麼也沒說。
這個哨兵本來就有點奇怪,今天格外奇怪,卿鳶不理解地看著恨不得躲到柱子上的紅衣哨兵。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壞事呢。
黑衣哨兵也看向紅衣哨兵,紅衣哨兵也沒理他,從欄杆翻了過去,繡著金線的衣角翻飛,快步順著另一側的長廊走進房間裡了。
什麼啊?卿鳶一頭霧水,轉頭對給她端來果汁點心的黑衣哨兵說了聲謝謝。
黑衣哨兵看著紅衣哨兵進了房間,收回目光:“隊長可能要稍微晚一點回來。”
卿鳶喝了一口微涼爽口的果汁,在院子裡掠起的、帶著竹葉清香的風裡舒服地眯起眼:“好。”
她正好可以名正言順地摸魚了。
黑衣哨兵沒再開口,安靜地靠在旁邊的柱子上,懷裡的刀一會兒搭在左邊手臂,一會兒又換了方向,刀柄上掛著的迷你大刀一刻不停,一直在輕輕搖晃。
卿鳶吃了一塊粉嘟嘟的糕點,點點頭,正打算再拿一塊,聽到有聲音響起,她轉頭看,看到剛剛飛快離開的紅衣哨兵又返場了。
懷裡還抱著一堆東西,他也不看她和黑衣哨兵,抿著唇,把懷裡的東西都倒在院子裡。
卿鳶看過去,是幾個木雕小人還有木頭小狗、小牛什麼的。
這是幹嘛?擺攤,還是跟她顯擺他有這麼多好玩的?
紅衣哨兵倒了東西,直起身,看了眼卿鳶,又快速垂下眼睫,避開她的目光,看地上的那些栩栩如生的木雕。
被他注視著的木頭小人兒們慢慢動了起來,木頭小貓抻了個懶腰,木頭小狗轉圈咬自己的尾巴,木頭小馬慢悠悠地吃起磚縫裡鑽出來的青草……
卿鳶微微睜大眼睛,看著彷彿有了生命,活過來的木雕們。
想到剛剛黑衣哨兵跟她說的,他們可以把器靈附在別的物件上,暫時控制它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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