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予安大約並不在意。
“我要回家一趟。”尤銘看著現在的時間,準備回去看看,尤媽媽不在家,他擔心尤爸爸一個人應對不了,尤爸爸在處理老家親戚的問題上不怎麼行。
江予安沒回答。
尤銘也不知道他是離開了還是還在,他給尤媽媽和江媽媽發了短信匯報了自己的行程以後就去換了身衣服。
他穿著牛仔褲和一件白襯衫,尤銘身材高挑,身體逐漸恢復以後就能撐起這些衣服了,不會再顯得空空蕩蕩,像是孩子偷穿了大人的衣服,讓人一眼就覺得他身體孱弱不健康。
尤銘上大學的時候就因為極度瘦弱的身體,被很多人誤以為是吸毒的。
此時的天已經暗了,尤銘吃完晚飯後就離開了江家。
跟江家不同,尤家雖然也住在別墅區,但並不在這個片區,那邊的住戶跟尤家一樣,基本也是暴發戶,或是小有資產的中產階級。
尤銘坐在公交車上,他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從郊區到室內,街邊熙攘的人群,城管追逐著商販,小孩哭鬧著站在蛋糕店的櫥窗外,這一切對他來說陌生又熟悉,他喜歡這種感覺,而不是在醫院或家裡的病床上躺著,感受生命從自己的身體中流逝。
那感覺只會讓讓一步步的陷入絕望。
他坐在公交車最後排靠窗的位子,看著窗外,還帶著耳機聽歌,渾然不知自己已經成了別人眼中的風景,前排的小姑娘偷偷拍下了他的模樣,興奮的發給自己的朋友。
這趟公交能夠直達尤家所在的小區,到達的時候,車裡只剩下兩三個人了。
尤銘小時候常常跟著父母坐公交,那時候家裡的錢全部投到廠子裡,一家三口省吃儉用,就連坐公交,都是尤銘和尤媽媽才有的待遇,尤爸爸為了省一塊錢的公交車費,每次都是走路過去的。
當時治安不太好,尤爸爸不敢騎腳踏車,害怕被偷。
所以只能靠兩條腿。
尤銘站在自家大門前,聽著裡面的吵鬧聲,就知道此時家裡是什麼樣的情況。
尤爸爸是老三,從小不如老大受重視,也不如老么受寵愛,他夾在中間,就成了那個被忽視的,爹不疼娘不愛的存在。
有時候尤銘都懷疑,爺爺奶奶到底有沒有愛過他爸。
家裡的大門是指紋鎖,尤銘開門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站在玄關處,聽著屋裡的談話。
奶奶的聲音還是那麼中氣十足,她正在大吼。
“老三!你就說同不同意!我是你媽!你得聽我的!”
“過繼你大侄子!你今天不同意,我就一頭撞死在這兒!你要逼死你親媽嗎?!”
大堂哥也在說話。
“三伯,我以後肯定孝順你和三伯孃。”
“我也會照顧小銘。”
奶奶還在說:“我以前就跟你說了,那個姓周的就是個不下蛋的母雞!要是舊社會,她早就該被休了,你看看她把你兒子養成什麼樣了?從來不回老家看老人,村裡的人問我,為什麼我的三兒媳不回來?我的老臉都丟盡了!”
“要麼,你過繼你大侄子,要麼,你就跟姓周的離婚,我們再給你找個老婆,保證再給我生個金孫!”
尤爸爸的聲音很勞累:“媽,我有小銘了,我們現在過得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