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吧。”他說。
看向齊謹的眸子裡滿是歉疚。
他不是個合格的伴侶。
自有意識起，他們的靈魂就緊密地繫結在一起，是命定的愛人，共享著一切幸福與災難，同生、共死。
可他們的生命即將在這個世界走到盡頭。
凌肆接受一切臨終前的病痛，自私地包括了齊謹的那一份。
為此，他們曾大吵一架。
“好。”齊謹應聲，牽著凌肆往家走。
他們的家在一棟99層樓的老舊公寓裡，這裡每天都會有人死去，然後又有新的人住進來。
因此，這棟公寓一直都死氣沉沉，不見生機。
很壓抑。
電梯裡站了幾個人，齊謹和凌肆走了進去。
“下午好。”
“下午好。”
“今天挺冷的，多穿點啊。”
……
機械式的打招呼。
沒有感情，全是模式。
同住一棟公寓，他們都面熟彼此，可惜作為底層角色，他們從來記不住對方的姓名，大家也心照不宣地再不打聽。
他們互不關心，僅僅因為禮貌和無聊而招呼幾句。
這個世界冷漠得可怕。
電梯很快上行，大家都沒有再說話，目光打發地落在了顯示屏上。
就在電梯即將停靠的時候，突然咚的一聲，站在齊謹對面的一個男人毫無預兆地倒了下去。
他慌亂地想要爬起來，可身體始終軟綿綿的，他彷彿一灘爛泥，血肉在快速流失消散。
他似乎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瞬間崩潰出聲，“不！不！他還在等我！他還在家裡等我！”
“我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男人口中的“他”，自然是他的伴侶。
可他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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