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心之所向
“何易，有人探監，請即刻前往探親室。”獄警過來通知了一聲。
何易坐在床邊，麻木地抬頭：“我沒有親人……誰來探監？”
獄警站在門邊對他做了個手勢，示意他跟著自已走：“去了就知道了。”
冰冷的手銬扣上手腕，何易跟隨獄警前往探親室，推開門，他走進去坐下來後，玻璃窗外竟是一張他完全陌生的臉。
對方氣質不凡，一件風衣就價格不菲，容貌也是一等一的優越。他接起了通訊電話，何易便也跟著動作。
“你好，何先生，我姓趙，你對我還有印象嗎？”趙允棠主動自我介紹，看他一臉疑惑，趙允棠補充，“就是當時用卡片刺傷你眼睛的那個人。”
何易表情微怔，隨後又放鬆下來，倒沒有一絲猙獰和仇恨，他語氣淡淡：“你好，趙先生，感謝你當時及時出手。”
其實當時他自已都不知道為什麼會做出這樣恐怖的事情來。他提著錢去醫院，結果接到的卻是女兒沒了溫度的屍體。妻子因為難產去世，只剩他和女兒相依為命，可無良醫院卻因為幾萬塊的欠費就將他的女兒推向了死亡的深淵。
那一刻，他完全失去了思考的意識，腦子混沌一片，只有“恨意”和“怒火”在他心頭燃起了一把熊熊烈火。
他渾渾噩噩去買了一把西瓜刀，又渾渾噩噩走回了醫院，他記得當時他在醫院經過食堂的路上捅了那個利慾薰心的副院長十幾刀，隨後他跑出來，又開始無差別地攻擊其他人。
何易以手掩面，趙允棠看見他的唇在不住地顫抖：“謝謝你……如果不是你出現，我……我可能還會做出更……更可怕的事情來。”
趙允棠給了他一點平復情緒的時間，緩緩說道：“我們給嘉嘉買了一塊公墓，那兒陽光很好，種了很多的太陽花——四年而已，出來後我們可以給你安排一份工作，你和嘉嘉的房子我們也買回來了，給你留著呢。”
何易震驚地看向他，喉頭一哽，複雜的情緒湧上心頭，話還未說，眼淚便止不住地砸落下來——女兒死的時候他哭不出來，只有滿腔的恨意；被判刑關進監獄的時候他也哭不出來，彷彿一具行屍走肉。
這悲痛的眼淚，終於是落下來了。
卻又似乎是劫後餘生，是涅槃之火。
“謝謝……謝謝。”
趙允棠和他告別：“不客氣，好好改造，出獄那天我們來接你。”
何易這才問了出來：“我們？”
漂亮矜貴的少年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我和我的愛人。”
他不太好意思地撓了撓鼻尖：“事實上，公墓、你的房子以及承諾給你的以後的工作，都是他的功勞，我只是來傳個話而已。”
何易點頭：“無論如何，還是很感謝你。”
探監時間結束，何易放下了通訊電話，衝趙允棠揮了揮手告別。他轉過身，佝僂的背挺直了，儘管藍白條紋的獄服內，他的身形瘦削空蕩，可與進來時卻已經判若兩人。
人生何易，唯有砥礪前行，永存希望。
“A大金融系3019級的優秀畢業生，自學了三國語言，擁有敏銳的投資眼光——這樣的人才，他們那個破公司就因為人家不肯做那幾百萬的假賬就把人裁了？”穆衍氣笑了，把何易的簡歷擱置到辦公桌上，又拿起另一份資料，“xx年偷稅漏稅被罰款兩千一百萬，xx年因拖欠護土和實習醫生工資被告上法庭卻沒有後續，xx年因為醫療事故被患者家屬怒砸醫院……這種黑心的私人醫院一週內不倒閉都是我的問題。”
穆衍拿起手機就開始打電話，趙允棠只聽到他一會兒稱呼對面“xx律師”，一會兒又是“xx局長”……幾個電話打完，穆衍打了一個響指：“許助，把這家醫院現有的病人都轉到穆氏旗下的惠民醫院裡，有醫保的刷醫保，沒醫保且經濟困難的從公司的愛心賬戶上撥款補助。”
趙允棠挪到他背後，掛上去，不吝讚美：“穆總，您現在在我心中的形象有這——麼高！”他用手比劃了一下，故意加重了語氣。
穆衍側頭親了他一口，趙允棠以為他要藉此來耍耍威風，結果穆衍用很溫柔的語氣跟他說道：“這個世界——不，嚴格來說是不論任何時代，任何世界，都會有很多不平等的事情存在。y國用頭巾遮住了女性的容貌，也遮住了她們的自由和權利；城市的孩子在厭惡沉重的學業時，山村的兒童還未擁有過嶄新的課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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