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鹹魚》第74章 長纓我在(1)

第74章 長纓我在

趙允棠屁股下的馬兒不耐煩地動了動蹄子，打了兩個噴嚏。暑天，蒙達的太陽毒辣曬人，趙允棠的鬢角冒出了一層密密的汗。他舔了舔有些乾澀的下唇，想著若是再等一刻鐘，百里元胤還不出現的話，他就走人。

這個念頭甫一齣現，就聽見了陣陣馬蹄聲由遠及近。黃沙飛揚，趙允棠看到百里元胤打馬而來。

距離上一次相遇，時隔兩年有餘，如今趙允棠已經不是那個初次相遇的青澀少年。二十一歲的他，肩膀寬闊了，輪廓也硬朗成熟了幾分。而百里元胤年長他兩歲，如今坐於馬上的身姿更加高大挺拔，繼位之後身上還有了不怒自威的莊嚴之感。

二人隔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中間彷彿有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

趙允棠揚了揚眉：“你就是伽藍的皇帝？”

語氣頗為不善，曹蔚心底一咯噔——天爺，他們王爺藝高人膽大，真是來挑釁的？

奇怪的是這百里元胤只帶了一個人過來，橫豎看著，也不像來打架的。

一見到他，百里元胤的一雙眼睛就沒從他臉上挪開過，聽到他的問話，配合著他，答：“有何指教？”

趙允棠開門見山：“聽說你文韜武略，智勇雙全？可否有幸跟你比劃比劃？”

此話一齣，他身後的將土們都有些雲裡霧裡，他們王爺是來跟人單打獨鬥，下戰書來了？可人家一國之君，怎麼可能會答應他這種奇葩的要求。

而且，這行事風格，和趙允棠平日的形象完全背道而馳，幼稚得可以。他們王爺不會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吧？曹蔚心裡揣測著，十分憂慮。

結果，這位伽藍的君主也是不按常理行事，竟一口應下：“樂意之至。”

他們倆商定了時間、地點，交流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其他人看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符黎這個知情的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兩人明顯是在暗度陳倉，暗通款曲，珠胎暗……啊，呸呸呸。

對於自家主子那不值錢的樣兒，符黎腹誹歸腹誹，心頭卻是為百里元胤高興的。人家牛郎織女還能一年見一次呢，可他家主子跟趙公子兩三年才能見上一回，屬實不容易。

戌時一到，百里元胤便已經快馬加鞭地趕到了約定的地點。趙允棠卻比他還先到，見他來了，抬手給他扔出一隻酒囊：“接著。”

百里元胤坐到他的身邊，拔開塞子，和他碰了碰，痛快地喝了一大口。趙允棠想提醒他慢點喝，嘴巴才張開，百里元胤已經灌了一口進去，不出所料，下一刻就聽到對方劇烈咳嗽的聲音。

趙允棠拍了拍他的背，笑彎了眼睛：“看來，你喝酒的水平比我還差勁。”

百里元胤咂摸了一下，舌頭還有那酒在口腔停留的辛辣感，他咳嗽得太厲害，眼圈都有些發紅：“是這酒太烈了。”

趙允棠嘟囔：“是嗎？”他仰頭喝下一口，衝著百里元胤勾了勾嘴角，“我現在就把它當水喝——這玩意兒叫「解憂水」。”

他明明笑著，可百里元胤卻感受不到他曾經的意氣風發和自由率性。百里元胤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安慰他，因為在他們之間隔著兩年的時間差。

在趙允棠親人離世，朋友亡故的時候，他沒有陪伴過對方。如今，再提起那些事情，無異於冒冒失失地揭開那道結痂的傷疤。

那種傷疤是長不好的，是永遠也長不出新肉來的，表面結出醜陋的痂痕，內裡仍舊鮮血淋漓。

他沒有資格，亦心疼得要命。

但是趙允棠卻主動詢問起了他：“這兩年過得好嗎——我才知道你的身世這麼有意思。”

百里元胤回答他的話，“還好。”他不敢問一句“你呢”，便只順著他的話說，“哪兒有意思？”

“帝星命格，聽起來就很厲害。”趙允棠語帶三分羨慕，“難怪你們兄弟之間這麼和諧，唔，也難怪你性情這麼溫和友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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