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流鹹魚》第72 章 一無所有(1)

第72 章 一無所有

趙允棠從來沒有這麼狼狽過。

他下了山，一刻也不敢停下。不知道走了多久，他終於在天矇矇亮的時候，看到了鶴朗關的城門。

彼時城門已開，他已經聽到了裡頭各類商戶的吆喝聲、叫賣聲。他飢腸轆轆，從昨夜到現在，肚中空空如也，連口水也沒有喝上。從山上滑下來，他一身泥汙，頭髮上還沾著草葉，屬實落魄。

混進城裡，還好還能摸出一張銀票來，買了幾個包子墊墊肚子。緊接著，趙允棠找人借了紙筆，把剩下的錢都花在了買信鴿上。

他再三跟老闆確認：“它真的去過大淵城內的禮部侍郎府？”

老闆不耐煩地瞪了他兩眼：“我這家店乃鶴朗關最靠譜的信鴿店，你若不信，大可不買。”

趙允棠咬咬牙，把信捲起來塞進小竹筒裡，綁在了信鴿的腳上。一鬆手，鴿子就撲騰著翅膀飛走了，眨眼間就沒了影兒。

送了信，趙允棠也不敢逗留，繼續走，就這麼不知不覺，他已經跑出祿停關整整五日。

天擦黑，他遇到了沈家軍的一隊人馬——正是沈霆分出來支援接應他的隊伍。

這一夜，他終於不用再警惕著淺眠休息。可靠在樹下，一閉上眼睛便是祿停關的鮮血淋漓。

“老顧……”趙允棠緊緊抱住自已，將頭埋在雙膝之間，再也忍不住了，聲嘶力竭地哭了出來。

“顧北風！你個騙子！騙子！”他攥緊拳頭，掌心被自已掐出了血印，可那一丁點的疼痛，怎麼能蓋過心口上那無休止的痛楚。

五日的時間，顧北風都沒有跟上來。趙允棠不傻，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眼淚浸溼了他的衣衫，他閉上眼睛，漆黑的夜彷彿要將他徹底吞噬，拉入無間地獄。

他默默擦掉眼淚，翻身上馬：“繼續啟程！”

回到大淵城內那天，趙允棠直奔將軍府而去，他連夜奔波，雙眼通紅，可仍然緊繃著一根弦。

這根弦在看到將軍府門口掛著的喪幡時徹底斷掉了。

他跌跌撞撞地衝進去，府中廳堂內，擺著兩口棺槨。

沈霆看到他平安無恙，連日來的愁緒終於有了一點緩解。可趙允棠此刻已經癲狂，他徑直衝到其中一口棺槨前，一掌劈開了上頭的蓋板——那裡頭躺著的，正是長寧。

劈開另一口棺槨蓋板，左禮的臉便顯露出來。

彼時他二人已歿五日，好在冬天天寒，屍身儲存還算完好，只是往日俏皮靈動的少女和神采飛揚的少年已經閉上了雙眼，一張臉毫無血色。

他和她都穿著被鮮血染紅的素衣，彷彿即將娶親的新郎和出嫁的新娘。

——可他們本就是一對即將成親的新人。

趙允棠只覺胸口一痛，竟直接噴出一口鮮血！

“長纓——”沈霆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向後倒的身子，去探他的脈搏，大喊，“快請郎中！”

趙允棠做了好長的一個夢。

一會是長寧拉著他在跟他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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