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龍山上小丫頭的出現讓紙鳶一下子找到了玩伴,兩人的年齡不過相差一二歲,所以閒聊起來除卻京都哪家冰糖葫蘆酸,便是哪家的糕點做的甜,嘰嘰咕咕地為這臥龍山增添了許多光景。
就連終日愁雲慘淡的老頭兒都朗聲大笑,“年輕的娃娃就是好呀,如同這初生的朝陽,讓人舒坦!”
“可惜啊,大秦風雨飄搖,又恰逢戰亂。”
蕭策懶得搭理整日想要上戰場殺敵的老頭兒,而是看向站在漫天紅葉下的曼妙倩影,劍眉微微上挑。
夜裡婉兒點燈上臥龍。
若非趙西風收劍及時,就憑一劍斬雲霧,萬山盡碎的手段,這小丫頭的腦袋估計真的要掉在臥龍山的峽谷裡面了。
不過也就婉兒這天真爛漫的性子使然,撫摸了怦怦亂跳的小心臟,望著趙西風白衣持劍的身影,又是一陣心神恍惚與迷戀。
“在想什麼?”
蕭策緩緩前行,出現在姜淑顏背後,小心翼翼地為她披上一件外衣。
感受到蕭策身上散發的溫暖氣息,姜淑顏輕輕嘆了口氣,“昨晚她在信中告訴我,我父親被追封護國侯,姜家上下全部入皇陵,興建祠堂享受香火,這於別人來說,或許是感恩戴德的好事,但……”
姜淑顏的聲音有些哽咽。
蕭策攬住姜淑顏的纖腰,讓她坐在雙腿上,輕聲道:“傻丫頭,我知道,我都知道。”
姜淑顏紅了眼眶,眼中幾抹氤氳流轉,有淚水緩緩滴落,她緊緊握著蕭策的溫暖手掌,“她讓我勸你下山,為了大秦的山河,也為了百萬黎民眾生。”
緩緩抬起白俏的下巴,姜淑顏伸手撫摸著蕭策那稜角分明的側臉,聲音悽婉,“我身為大秦子民,其實心中也期盼著公子能夠出山禦敵,但淑顏知道,公子心中擁有怨氣,而且禦敵自然也要上戰場殺敵,淑顏……”
“淑顏很自私。”
姜淑顏淚眼朦朧,望著蕭策那斑白的長髮,紅唇輕輕顫抖,“淑顏不想公子再征戰沙場,落得全身是傷,淑顏也不想公子再受苦受累了。”
任由點點淚水浸透衣衫,蕭策輕輕撫著姜淑顏那柔順長髮,“傻丫頭,若你讓我出山,我必然出山禦敵。”
“我不為了這大秦的天下蒼生,我只為你。”
姜淑顏擦了擦眼角的淚水,心中湧現出一抹溫暖之意。
如今大秦天下再也沒有了她的親人在世,蕭策的存在就是姜淑顏的全部,她自認沒有女帝那心懷天下的胸襟,也沒有紙鳶、婉兒這兩個小丫頭的天真與無邪,只知道希望蕭策平平安安,一切安好便可。
兩人迎著朝陽緩緩相擁。
鋪天蓋地的紅色楓葉如同燎燎大火,簌簌從天而降,將兩人的身影籠罩,宛如一副絕世畫卷。
楊林坐在竹屋前旁,望著蕭策與姜淑顏的身影,搖頭嘆息道:“可憐這亂世,何時才能解甲歸田,捧起紅顏遞給的茶?”
趙西風看向曙光,“等到外敵退去,四海昇平吧。”
陽光緩緩爬升,這臥龍上層層臺階上,青鸞抱劍一步步登階而上,直到看見懸崖絕壁上緊緊相擁的兩人,頓時怒上眉梢,怒喝道:“蕭將軍,陛下對姜家已經恩盡意至,你身為大秦將士,為何還不出山禦敵?”
“難道你心中只剩下兒女情長了嗎?”
此言一齣。
蕭策頓時扭頭,目光幽冷如劍,“你也配與我說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