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是人屠蕭策為了一罈美酒平定大秦江山,自毀根基,早已時日無多,但人屠一日在世,便如同利劍懸於眾人心頭,正如眼前一幕,殺人破甲不過眨眼之間,哪裡需要五更天?
蕭策這幾劍之下,臥龍山巔早已風起雲湧,石破雲霄。
陳虎此時心頭驚撼,如同汪洋大江之中泛舟而行,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更是再次見識到了人屠的恐怖。
“末將……”
陳虎不敢去看蕭策清冷寒霜的臉廓,他擦乾嘴角的鮮血,躬身苦澀笑道:“末將奉陛下聖命前來,倘若蕭將軍不出山,末將不知該如何向陛下交代。”
“不好交代?”
蕭策掀起眼皮看了看山間的雲捲雲舒,隨即目光幽幽一沉,只見他伸手一震長空,陳虎頓時如遭雷霆。
剎那間。
蕭策身上一股可怕的氣機洶湧而下,就像是數十座大山壓臨,齊齊落在陳虎身上,隨即崩裂的盔甲頓時爆碎,他整個人如同倒飛的巨石,砸在背後六千金甲之中,濺起漫天的枯枝碎葉,還有泥水斑斕,隱隱約約之間還有猩紅血霧。
陳虎五臟六腑陣陣翻湧,頭腦轟鳴之中,彷彿置身於漩渦,他張口還想要說話,可霸道蠻橫的力量讓陳虎動了動眼皮,當場昏死過去。
其餘六千金甲見蕭策如此霸道,盡是面色惶恐難安。
好在這位人屠並未真的要大開殺戒,只是輕描淡寫地瞥了眼六千金甲,懶洋洋地擺擺手,“帶這倆廢物回去覆命吧!”
人屠一劍又一劍殺出來的名聲早就在軍中擁有了滔天的威望,他的命令比起大秦女帝還要更勝一籌,六千金甲面面相覷之下,默不作聲,盡數帶著陳虎與趙無垢相繼離開。
“慢著!”
然而就在金甲揚鞭策馬將要下山之時,蕭策緊了緊身上的粗布麻衣,“將那些人頭有多遠丟多遠,別髒了我臥龍山的景兒!”
差點被嚇破膽子的六千金甲聽到蕭策的命令之後,如釋重負,不敢再多待半個呼吸,立馬將人頭一一帶好,擦乾滿地的鮮血,慌張離開。
金甲來的快,去得也快。
楊林眺望著六千金甲離去的方向,看著那些漸漸在地平線消失的身影,仰頭喝了大口烈酒,似有幽怨又帶著幾分怨憤地看了眼蕭策,最終沒有說出半句話,只能苦悶地咬了口山楂。
這一次,酸中甘甜。
楊林眼前一亮,只好抬眸看去,就見紙鳶這小丫頭露出兩顆淺淺的酒窩,託著腮幫看著他傻傻的笑,讓這位老將軍忽然眼眶一紅,苦澀地搖頭笑了笑,仰頭又是三口烈酒。
“將軍。”
蘇文輕輕撫摸著一隻遊隼,然後等到它重飛青天之後,這才走到蕭策身旁,“南蠻與匈奴那邊有動靜了。”
陽光下,蕭策躺在輪椅上閉眸不言。
蘇文聲音微微頓了頓,伸手為蕭策蓋好披風,再次補充道:“百萬大軍開始北上,距離七夏關不足二十里。”
趙西風沉了沉眼眸,將目光看向了臥龍山下沸騰呼嘯的雲江。
順著視野望去,浩蕩的雲江之下,赤地千里的蜀地之間。
有旌旗遍地,有戰馬嘶鳴聲如同雷聲呼嘯,滾滾捲動向前,那黑壓壓的大軍就像是漆黑的雲墨,陸陸續續北上,步步直逼七夏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