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的輪子在走廊光滑的大理石地面上滾動著,他看著天花板上的吸頂燈,屋頂拐角的蜘蛛網,紅點一閃一閃的監控攝像頭。
他覺得自己有事情要提醒她:“這裡有攝像頭的。”
“唔。”變態小看護拖著床很起勁:“我們療養院的設施很齊全的,到時候我會調出監控找到那個行兇的人。”
“包括你偷溜進換藥室縫針。”
“呃?”她猛地站直了,仰頭呆呆地看著攝像頭:“對哦,我怎麼沒想到這個?”
“到時候你怎麼解釋?”
“就說是你,受了傷我幫你處理傷口。”
“我怎樣受傷?”他在嗤笑:“一個只能睜眼閉眼的人,如何弄傷自己?”
林羨魚看著他眼角微微地抽動的變化:“你是在笑麼?我覺得你笑起來一定很好看,你應該多笑。”
“你也可以手腳都動不了躺在這裡,天天笑。”
“世界上沒有感同身受的東西。”小看護忽然探了口氣:“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卻沒辦法瞭解你痛苦的程度。”
她推著他繼續往化驗室走,輪子在地面上滾動著發出的聲音,在整個寂靜的走廊裡,顯得有點瘮人。
他的心,好像被那輪子聲弄的波動了一番。
小看護看似不靠譜,但是那句話卻不像是出自她口中。
林羨魚把他弄進化驗室,裡面很多化學藥品的味道,她摘下他的面具,給他戴上口罩:“這裡味道有點重,你忍耐一下,我化驗一下里面的成份。”
“不用化驗,你可以吞下去,感同身受的試驗最有效果。”
“我沒那麼傻,我才不會讓自己發生任何危險。”她用自己的護士服蓋嚴他:“你稍等片刻。”
她去化驗臺那邊化驗針管裡的成份,還不忘吹噓自己:“我藥理學的最好,知不知道,有一次有個黑社會來找我幫他們製毒,給了很高的酬勞。”
一般她說話,他很少搭腔,這次他居然哼了一聲:“嗯。”
見他在聽,林羨魚更有熱情地繼續說:“我當然拒絕了,肯定不會做違法的事情,雖然我一直很缺錢。”
要不然,她才不會當24小時的看護,弟弟的輪椅該換了,還有,要帶他去做檢查,看看腿還有沒有治療的希望,但是醫藥費很貴很貴的,她都湊齊錢才行。
十幾分鍾過後,化驗結果出來了,針管裡的藥水經過試驗變成了藍色。
“這是硫化鈉,劇毒的,無色無味,三十秒鐘就能讓你的大腦死亡。”林羨魚咋舌:“什麼人這麼恨你,想要了你的命?”
他戴著口罩的面容很安寧,好像什麼都沒聽到。
“為什麼會有人要殺你,你已經成這樣了。”明知道他不會回答,林羨魚契而不捨地問。
“現在可以送我回房間?”他問她。
“唔。”她無精打采地推著他離開化驗室。
話癆小看護忽然沒了聲音,一路很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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