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看去,那人手持一本陳舊古籍,捏著桃枝筆,高高立於神殿上方,一雙眼始終閉合著,臉上看不出表情。
顧卿塵認得此人。
司命仙君,九天帝君的左右手。
那五界至尊九天帝君,自三萬年前坐上這九天帝君之位,便長年閉關不見人影,都是這位司命仙君代為處理五界事物,與眾神商議那些大小決定。
看到他,顧卿塵柳眉微挑:“司命……我為什麼會在這兒?君千賦呢?”
司命仙君仍然閉合著雙目,只微微啟唇,語聲與他的樣貌一樣,都是少年一般稚嫩,語氣卻是老成:“他已經死了,魂飛魄散。”
顧卿塵對於這個答案沒有表現出太多驚訝。揉了揉眩暈的額頭,下了雲榻:“是你救了我嗎?那軒轅絕呢,他怎麼樣了?”
司命仙君眉間略有幾分嚴肅:“那個凡人對你就這麼重要?冥尊大人,你可是酆都之主,現在君千賦已死,你也是時候該回酆都,做你該做的事了。”
顧卿塵搖頭:“可是我答應過軒轅絕,不會再丟下他,我得回去。”
司命仍保持著那嚴肅的臉色:“你可知神與人相戀是多大的罪過?”
“我知道,”顧卿塵神色堅定,眸光決絕:“但既許下承諾,我不想對他食言。一世,我只要一世。待還了允他的一世之諾,無論天界要怎麼處罰我,我都甘願領受。”
司命道:“多重的懲罰都行?”
顧卿塵斬釘截鐵:“是!”
司命仍然閉著雙眼,但那神色分明是有慍怒:“你竟然對一個凡人如此死心塌地?好,那本座就給你一世的時間。不過待一世之後,你要在太陰水牢思過千年,你可願意?”
這話分明是在試探,試探顧卿塵究竟有多大的決心。司命不相信,一個凡人,真能讓昔年冷情的五界戰神動了真情。
而聽得“太陰水牢”這四字,顧卿塵身軀微不可查的一顫,額頭也瞬間滲出冷汗。
太陰之水乃是她的剋星。要她在滿是太陰之水的太陰水牢裡頭待上千年,那麼她千年間的每分每秒,都將承受碎心碾骨般的痛苦,可說是生不如死。
但她並未有絲毫猶豫,仍是目光堅定:“我願意。”
司命大怒。
攥著古籍的手掌迸出青筋:“身為冥尊,竟如此貪戀凡世男女之情,為了一個凡世男子甘願被困水牢千年,冥尊大人,你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好,既然你如此不知悔改,本座現在就把你關進太陰水牢,待你何時知錯,認識到自己該負起的責任,何時再從水牢裡走出來!”
顧卿塵大驚,表情嚴肅:“司命,你!”
正要與司命爭辯。
忽聞大殿之上,忽而傳來一道威嚴冷肅的聲音:“你敢!”
話音落下,司命身後,一道霜白冰霧凝聚在臺階高處的紗幔後頭,化出一道高大威嚴的模糊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