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筒杯壁上,一個又軟又滑膩的蟲子緩緩地爬了出來,黑色的花紋不停地蠕動,甚是噁心。
旁邊的溫之柔看得臉色發白,她才用那個杯子喝過水,尖叫一聲,慌忙朝房外跑去,不停地摳著嘴,嘔吐起來。
溫夫人臉色也甚是難看。
“這是什麼東西?”
“螞蟥。”
溫之遠又繼續說道。
“也叫吸血蟲,長在水塘裡,田地間。”
溫夫人很是頭疼。
“那以後喝水怎麼辦?我們連個燒水的鍋都沒有?”
陳十一在溫之柔跑到外面的時候就跟了上去,拍著她的背脊,輕聲安撫著她。
“沒事吧?”
溫之柔擺擺手,示意自已沒事了,只是臉色極為慘白,沒有一絲血色。
夜色已深,房子外非常安靜,只聽得林間穿過的風,田間的蛙叫聲此起彼伏,夾雜著低喃的蟲鳴。
房子中間,火堆也漸漸熄滅了下來。
也許是勞累疲憊,睿兒在二少夫人的懷裡沉睡,其他幾個女眷都已進入夢鄉。
陳十一沒睡,微垂著雙眸,聽著溫之衡與溫之遠說話。
“明日辰正,我與你要去風鳴礦洞上工,酉初才能回來。我與你倒是不怕,礦洞那裡管吃食,只是母親柔兒她們女眷該怎麼辦?”
“大哥,還剩了幾個飯糰,明早她們分一分,我們少吃些,把剩下的食物帶回來。”
“那他們要餓上一整天,如何受得了?”
“唉,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且等我們有了時間,上一趟山,打些獵物換點銀子,日子總會熬過去。”
“我們都上工去了,幾個女眷留在這裡,萬一遇到歹人,唉,我真的,很不放心。”
“大哥,我們初來乍到,只能先做這樣的安排,現在的日子,比起屍首分家,總還有那麼一絲希望不是嗎?”
溫之衡漆黑的雙眸裡,火光跳躍。
“上山,獵物也不是那麼好打的,今日,還多虧了旁人的指點,我才不至於空手而歸。”
“日子,總要熬下去的。”
陳十一內心也很不是滋味。
之前,流放途中還有人管飯,東西雖不好吃,也不夠,至少不會天天尋思著沒飯吃要怎麼辦,而今,他們連喝水的問題都難以解決。
以後該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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