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十一接過衣衫,放在柴房的床板之上。
是的,她的身上還留著南枝的血。
月光躲在雲層裡,忽明忽暗,溪流裡的水甚是冰涼,她抬腳踏進水中,刺骨的驚覺喚醒了她今日的苦楚。
她站立在溪水之中,水流漫過她的半身,散開發髻,她的髮絲一縷一縷分散開來,朦朧的月色下,隱約看起來是一隻瘦弱病秧的精怪。
蔓延四肢百骸的疼痛,甦醒過來的疲憊,在溪流的沖刷中,化作了低聲的嗚咽,肩頭的顫動。
溫之衡靜靜站立在離她不遠的暗處,聽著她低聲的哭泣,溪邊的那棵柳樹,柳條晃盪,令人心煩意亂。
一月,一雲,一水,一柳,還有她,還有他。
水月無交,雲柳不依。
第25章 底層的辛酸
溫之衡醒來的時候是卯時初,只聽得院外有拖拽的輕微聲。
他本就和衣而睡,起身往外面檢視,陳十一在庭外弄了很多竹子。
“大少爺,你能幫我把這些竹節打通嗎?”
溫之衡聽了先是錯愕,隨後心裡泛起一絲驚喜。
她終於願意同自已說話了。
今日,她隨意編了辮子垂在胸前,昨日的新衣她終是沒穿在身上。
他快步走向前。
“自然是可以的。”
他把一根瘦弱的竹子往需要打通的竹子裡伸進去,這個不累,就是需要一點臂力,這對他來說,再簡單不過了。
他見陳十一用布纏了手掌,不解地問道。
“你打通竹節,是要做什麼?”
“取水。”
陳十一頭也不抬地用刀砍了竹子多餘的枝幹,回話乾脆利落。
溫之衡心想,真是小沒良心,用完了就不理人了。
一連好幾天,溫之衡都沒見陳十一的人。
要不是家裡的庭院乾淨整齊,屋簷下的柴火充足,乾淨的衣衫,溫熱的飯菜,他真的以為陳十一離開了。
問誰也不知道她在做什麼。
她游離於整個溫家之外。
溫之衡覺得陳十一氣性有點太大,可他不明白,在風鳴礦洞的陳十一,和在向陽村的陳十一沒有分別,都是辛苦勞作供養他人,沒誰會記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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