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若是要將我帶出去,引火燒身到你身上,將會萬劫不復,這次,他們要對付的人,就是你。”
陳十一嘆了口氣。
“那我也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就這樣赴死。”
司徒鈺輕笑了一聲。
“在我被捕的次日晚,陛下已經派了人來,問我是何想法?是苟且偷生的活,還是捨生取義的死?大鄴的律法已經置我於死地,而人的情意卻能將我從大牢中解救出來。我當時想都沒想,直接給陛下回了一個死字。”
大牢內的陰氣繞著陳十一身上有絲犯冷。
“死?只為了捨生取義?司徒先生,來日方長,有命活著才能圖將來,命都沒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司徒鈺眼眸深深看了陳十一一眼。
“雲滄,人固有一死,若我生活得好也罷了,苟且偷生也不枉一世,但我這一生,病痛的折磨,無窮無盡的追殺,面對世人的唾棄和謾罵,承受各路學子渴求但不得志的眼神,註定了,我活著比死了難受。”
“但,以我的死為棋,能掀起寒門與世家門閥的對抗,往後,他們也能在朝堂上能說得隻言片語,為生活在底層的人民爭得一絲希望與光明。”
“雲滄,你我都是從底層掙扎著到了今日,你得要明白,這世間,想要淌出一條新路,總有人要開始邁出那第一步,路上的荊棘,尖銳的石子,甚是是懸崖,都是那個踏出第一步的先驅者,必須要經歷的事,”
“雲滄,你不必自責,不要覺得是你把我拉進這黃泉路口,腿長在我的身上,不是我自願,誰都喊不動我。”
陳十一聽了聲音哽咽。
“你不為了你自已,那夫人呢,夫人怎麼辦,還有平兒,平兒才滿六歲…”
司徒夫人的聲音響起。
“我自然是追隨我夫君而去,黃泉路上,我們整整齊齊一家人,也是幸福的,再說,我被疼痛了那麼些年,如今也該解脫了。”
陳十一張了張嘴。
“平兒呢,他的病才好一點點,你讓我把他帶走,以後我來將他養大成人。”
“雲滄,你覺得他以後會活成什麼樣,為了仇恨一生活在痛苦之中,還是面對父母雙亡,一生都在汲取親情的滋味?”
一生路,一浮屠,一青雲,一虛妄…
以生為祭,以血鋪路,以念為咒,以信為望…
陳十一仰起頭,眼眸裡朦朧著牆上的火光,那樣跳躍炙熱的,隨著那滴淚落入不堪的牢地裡。
“先生,大義!”
她右手猛地掀開黑色的衣袍,雙膝直愣愣地跪下,給司徒鈺磕了三個響頭,起身後,邁開腿朝牢房外走去。
剛一齣牢房,她被一雙手直接撈到肩上,騰空而起,屋頂上的瓦片踩出碎裂的聲音。
後面,箭雨鋪天蓋地地朝他們襲來。
福大的速度極快,提著劍,輕蹬屋脊,三兩下,便消失在黑夜中。
前面,嶽直帶著一隊人馬,隨著他手用力揮下,與追來的人廝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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