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1章
他,沒有立刻行動。
依舊保持著蜷縮側臥在草堆上的姿勢,甚至連被繩索勒出的淤痕位置都紋絲不動。
只有那雙閉合了七日的眼睛,在濃密睫毛的遮掩下,悄然睜開了一道冰冷銳利的縫隙。
如同潛伏於洞窟暗影中的獵豹,目光穿透木屋簡陋結構的縫隙,無聲地審視著外部世界。
木屋搭建得極其粗陋且隱蔽,如同一個臨時拼湊的避難所,位於一處三面環山、被高大古木遮蔽得嚴嚴實實的凹陷山坳深處。
除了唯一的厚實木門,別無出入口。
空氣凝滯溼潤,混合著陳腐的草木和泥土氣味。
然而,當他的視線緩緩掃過靠近角落的、那面似乎只用來分隔內部與外側厚重土壁的粗糙木板牆時,目光驟然一凝。
在幾塊木板的接縫處,似乎有著一道極其不起眼、彷彿是被歲月侵蝕或是木料收縮自然形成的縱向狹長裂縫!
這道裂縫,是他這些天觀察外界光斑變幻和風聲來源的唯一通道。
此刻,卻像一枚引路的符文,無聲地烙印在他心頭。
第七個夜晚,如期降臨。
厚重的黑暗如同化不開的墨汁,徹底吞沒了木屋內最後一點模糊的輪廓。
外面鬼哭林深處,似乎真的有什麼東西活泛了起來,遠遠地,傳來一陣陣若有若無、極其飄渺卻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老嫗淒厲哭泣、混雜著野獸磨牙的怪異聲響。
那聲音彷彿帶著某種能凍結魂魄的寒意,讓木屋內的溫度也隨之驟降。
這,或許就是刀疤臉口中“林子裡的東西”?
就在這詭異聲音漸漸模糊、彷彿向更深處游弋的微妙間隙——
第八夜尚未徹底降臨的黎明前最深沉的寂靜中。
草堆上,那具如同石雕般凝固了七天七夜的身影,悄然動了。
陳寧緩緩地、如同木偶僵滯般,睜開了雙眼。
眸底深處,不再有虛弱和混沌,唯有一片沉寂冰冷的青金色寒光,如同亙古不化的玄冰。
體內的力量雖然依舊微弱如遊絲,卻在這一刻被精妙地凝聚、運轉,如同最鋒利的無形刀刃。
他全身微不可查地微微一震——身上那條深褐色、浸透著汗水血汙的堅韌繩索,發出一連串微不可聞、如同枯枝被踩斷的細微“嘣…嘣…嘣…”聲,寸寸斷絕!
他無聲無息地坐起,肌肉微微緊繃著,適應著長時間束縛帶來的麻痺。
然後,如同影子般滑下草堆,腳步落在地面腐朽的木屑上,不發出任何一絲聲響。
他悄無聲息地潛行至木屋最深處那面不起眼的木牆旁,身體緊貼冰涼粗糙的木板,冰冷的木材紋路隔著單薄的衣物刺激著皮膚。
他深吸一口混合著濃重木腥和黴味的潮溼空氣,調整著氣息,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刻刀,透過那道狹窄的裂縫投向牆壁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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