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母親去世,弟弟安然就成了她全部的精神寄託。所有好的不好的事情,她都願意跟他分享。
但是這次替嫁的事情,安言沒有和他說。
那天安國昌答應她,只要她代替安雅嫁過去,馬上就送弟弟去接受最好的治療。
安言已經不是小孩子了,有些話能信有些話不能信她還是知道的。她明天就回安家去,讓安國昌兌現承諾。
醫院這個時候寂靜無比,安言一個人走在幽幽的長廊裡,心裡還有有點怕的。
不過一想到很快就能見到弟弟了,她臉上漾起一抹柔和的笑,眼睛裡的星星又回來了。
安然病房裡的燈還亮著,安言輕手輕腳的推開門。
咻——
安然像一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慌亂的把什麼東西藏起來了。
過度的透析,讓他的身體只剩一層皮包骨,比同齡人都要瘦弱的身體,也的確像一個孩子。
安言斂起笑意,板著一張臉:“然然!是不是又偷偷看書了!”
因為身體的原因,安然初中以後就沒有繼續讀書了,他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像正常的孩子一樣上大學。
醫生不讓他過度疲勞,但是他還是經常偷偷看書。
“對不起,姐姐!”安然臉上是深深的愧疚:“這道題還差一點點就解出來了,我一時沒忍住!”
“差一點點,就解到12點多?你自己的身體,你能不能愛惜一點!”
安言板著的臉上升起心疼。
安然愧疚的情緒更深了,他知道,自己的病情已經花光了姐姐所有的積蓄,姐姐每天都在為他的醫藥費奔波。
可是這麼久了,他的病並沒有什麼起色,再這麼下去,只會更拖累姐姐。
“姐,我想好了。與其這麼每天被關在病房裡,還不如讓我出去走走,看看外面的世界,我都好久沒有呼吸沒有消毒水味道的新鮮空氣了!姐,讓我去上學好不好?這病我不治了!”
反正治也治不好!與其在這裡浪費時間和金錢,還不如拿那些錢讓他去完成最後的心願。
“你在胡說什麼!”安言一時失控喊了起來:“你知不知道只有你在這裡,我們這個家才算一個家!媽媽不在了,如果連你也不在了,那我們的家就真的沒了!我那麼努力的爭取,你憑什麼說放棄!”
在安然面前,安言一直是和藹的姐姐,連說話都怕驚了人似的。
這還是第一次,安然在安言臉上看到憤怒的表情。
他愣了一會。
這才慢慢的說道:“姐,我就是隨便說說的,你別往心裡去,我不是要放棄,我們都不放棄。你別生氣好不好!”
看安然小心翼翼生怕她生氣的模樣,安言心裡又是一陣刺痛。
在最活蹦亂跳的年紀,卻要整天被關在這暗無天日般的醫院裡,忍受一次又一次的透析帶來的生不如死的感覺。安然已經很堅強,很偉大了。
他只是太奢望外面的生活了,她有什麼權利跟他發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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