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臥室內,纖細身影和衣而臥,一動不動彷彿一具漂亮的屍體。
陸歸晚眼眶乾澀,但始終沒落淚。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她沒有等到男人的訊息。
或許他現在正佳人在側,又或許正在籌備婚禮,反正不像她的婚禮,只簡單拮据,什麼手續都沒有。
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這一死寂,女人猛地睜大眼睛去看手機,看到來電顯示時眼眸亮光登時全數散去,不是方墨言。
陸歸晚接通電話,那邊聲音頗顯滄桑,慈祥道:“歸晚,這裡下雪了,你要不要來看看?”
她想起來了,上次臨走之前和方父說想看南方下雪,沒想到方父一直記在心裡。
可她已經沒辦法去了。
陸歸晚勉強撐起笑意,“不好意思伯父,最近公司事情多抽不開身,等不忙我一定會去拜訪您。”
“那好吧。”方父稍顯沮喪道。
兩人寒暄幾句結束通話電話,陸歸晚脫力躺在床上,眼皮愈發沉重。良久,她還是不死心的撥通方墨言電話,男人那邊有點吵,這麼晚還在外面,應該是在準備婚禮前用的東西吧。
“祝你新婚快樂啊。”陸歸晚嚥下心口血,竭力讓自己聲音平靜,“恭喜你終於得償所願。”
手機那邊男人沉默一瞬,啞聲道:“對不起。”
陸歸晚閉上眼睛,嚥了咽喉嚨——她說不出那句沒關係。
媒體雜誌鋪天蓋地都是兩人結婚的訊息,她恨自己不是一個瞎子,只能眼睜睜看著最愛的男人投向別人懷抱。
她終究不能做到釋然。
“那天盡染她——”
“不要再說了。”陸歸晚輕輕搖頭,嘆息一聲,“沒意義。”
或許意義本身就沒意義,她用近十年青春的追逐到頭來都一切成空。
方墨言那邊好像又說些什麼,陸歸晚已經聽不見了,她沉沉閉上眼,墜入無邊黑暗。
她好像看到這個眉目清秀的少年撫摸她頭頂,拿出一個木頭雕刻的小人說,“別不開心,這個送給你。”
方墨言於她來說,是救贖,亦是深淵。
去接宋盡染的房車內,方墨言一身高定手作西裝,靜靜坐在真皮軟椅上。
他垂眸把玩腕錶,眼眸深深看不出情緒。
他一向冷漠感情淡薄,因為他是家裡老大,自小被母親當做工具培養,喜好習慣都得按著“方大少爺”這個頭銜來,他年少無知只懂隱忍,後來愛上宋盡染之後又被母親拆散,他本以為會傀儡一生,可宋盡染迴歸激發他逆反心理。
他不斷用言語行動刺傷那個深愛她的女人,和母親唱反調鐵了心要離婚,種種不過是他對“方大少爺”這個頭銜的挑戰。
可今天他如願以償,甩開陸歸晚可以走向新生,為什麼胸口還是這麼的痛。
女人蒼白脆弱的臉一幕幕浮現在他眼前,搖尾乞憐的,故作倔強的,眼波嬌媚的,強裝堅強的……那張臉很美,因為是陸歸晚,所以更加生動。
方墨言把腕錶帶好,站起身看著鏡中高大挺拔的男人問:“你真的不愛她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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