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侯爺一行不知嚴家熱鬧,他們出了嚴家,就上了一輛寬大奢華的馬車。
小侯爺手腳麻利的鋪好軟榻點子,退到一旁。
那面沉如水的男子身子一僵,倒在軟榻上。他眼目黑沉沉的如一汪深潭,黑的發亮。呼吸卻發緊急促,似乎正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王爺怎麼被嚴家的小姑娘救了?”紀元敬低聲問道。
好一陣子,馬車裡只有那男子壓抑的呼吸。
馬車晃晃蕩蕩跑了許久,才聽他長舒了口氣,冷冷說道,“被救?我看是有人想跟我玩兒故佈疑陣,欲蓋彌彰呢!”
紀元敬一愣,錯愕道,“你說那小姑娘是賊人一夥兒的?不能吧,看起來挺單純的……”
“自己單純,看誰都單純。”男子不屑哼了一聲。
紀元敬嘿嘿一笑,訕訕的撓了撓頭,“王爺怎麼提前抵京了,身邊連個伺候的隨從,侍衛都沒帶嗎?”
男子眼睛微眯,“他們中計,進城門之前被人引開。天子腳下難免叫人大意……對方似乎也是算準了,我會在這時候毒發。”
紀元敬立時收起嬉皮笑臉,一臉肅容,“王爺身體不好,知道的人多。可是間隔毒發的事情,知之者甚少!難道是……王爺身邊出了叛徒?”
男子沉默片刻,搖了搖頭,“現在還不知道,但拔出蘿蔔總會帶出點兒泥。只要盯緊了那小丫頭,總能發現她背後之人。”
紀元敬張了張嘴,他想說,王爺會不會多疑了?那小姑娘看起來不像惡人……
但見楚王爺沉鬱痛苦,唇色發白,額上盡是汗珠子。他就把話音給嚥了下去,王爺活的太辛苦了,他若不防備著身邊的每一個人,哪有命活到現在?
“等沈影回來,叫他去嚴家盯著,任何情況,及時上報。”男子說完,闔目仰靠在枕囊上,“珩六近來怎麼樣?自我離京,他可有長進?”
楚王爺此時臉色才稍見緩和,說起“珩六”語氣都溫軟了不少。
珩六這名字,楚王爺敢叫,旁人可不敢。紀元敬忙端正跪坐好,“聖上越發沉穩老練,就是那些個老臣,也不敢跟聖上擰著來了。天子近臣裡,多了些聖上一手提拔起的年輕面孔。”
“這就好。”楚王爺點點頭,蒼白的臉上多了些欣慰之色。
“王爺此次入京,聖上知道嗎?”紀元敬多問了一句。
楚王爺沉默了片刻,才說,“他召我下月歸京,為太皇太后祝壽。我想著提前半月,好好看看他治理之下的大夏,看看如今的京都……沒想到竟遭奸人暗算。”
紀元敬立時明白,這是瞞著聖上提前回來了,“聖上原本不知,這會兒恐怕也知道王爺您回來了。”
“我這便入宮。”楚王爺點點頭,“等我從宮中回來,再去拜會老侯爺。”
紀元敬連忙點頭,“爺爺常念著王爺您呢,知道您回來,他又該嚷嚷著挖他的陳年老酒了!”
楚王爺眸色一暗,淡笑道,“等我好些了,定陪老侯爺喝個痛快。”
紀元敬把楚王爺送到宮門外,恰逢王爺的親隨追來。
若不是在宮門外,小侯爺定要把他們罵個狗血淋頭!宮門前人多眼雜,他只得壓抑住火氣,喊了沈影上前。
“王爺叫你去盯著嚴家的小丫頭,有任何異動,及時回稟。”
沈影乃是楚王身邊一等侍衛,以往那是常在宮中行走的人,如今叫他去盯個聽都沒聽過的小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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