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感受到那些人的感謝,也感受到他們的無奈,與不滿。
“從軍,本來是要除暴安良,是要保家衛國,是要保護黎民百姓的。可如今,他們的刀劍卻對準了自己的同胞。”嚴緋瑤長嘆一聲,“這仗不論輸贏,一旦打起來,大夏就已經輸了。”
蕭煜宗伸手握住她的手。
沈然聞言一愣,忽而一隻手搭在了他的肩頭上。
他側臉一看,竟是青黛含著幾分挑釁的臉。
沈然臉面一紅,想猛地發力,彈開她的手掌,卻又頓了頓,忍著沒動。
“你幹什麼?”沈然彆扭開口。
青黛輕哼一聲,“想想你請命應戰的動機?再想想王妃剛剛那句話,一旦開打,大夏就已經輸了!”
沈然皺眉,臉上有些憤憤不平。
“這就是格局的差別!”說完,她還故意撞了一下沈然的肩,輕哼一聲,越過他下了城牆。
沈然又羞又惱,捏緊了拳頭,王爺說他本就打不贏青黛那話,尚在耳畔。青黛又這麼一番冷嘲熱諷,沈然憋屈的簡直要爆炸了!
他不就聽不得夏侯烈謾罵王爺,所以請命作戰了嗎?他怎麼就格局小?愛衝動了?哼!
沈然對著空氣猛打了一拳,下了城牆,卻是猛地嚇了一跳。
誰能告訴他,城牆底下什麼時候來了這麼多的平民百姓?
他們提著一筐筐,一籃籃的菜,是什麼意思?
“聽聞王爺非但沒有急於開戰,還以懷柔之策,送了吃食給城外的兵馬……我兒子三年前被朝廷徵兵而去,如今說不定就在外頭那些兵馬當中!謝王爺不戰!”一個婦人屈膝下拜,還把自己提來的一筐雞蛋往楚王府隨從手裡塞。
隨從自然是不敢接,膽戰心驚的看著自家王爺。
沈然也是嚇了一跳,抬眼看去,前來送吃食的百姓還真不少,大略一數得有幾百人吧?
“你們也是有兒子被朝廷徵去當兵嗎?”沈然狐疑問道。
“我家哥哥……”“我侄子……”“我一母同胞的弟弟……”
誰家沒有幾門子親戚,總之都是沾親帶故的人,有那麼一兩個是在外當兵的。
朝廷調令來了四十萬大軍,誰知道里頭都有誰的親眷。
沈然摸了摸下巴,這事兒還真是……自己的胳膊和大腿扭上了。
東西蕭煜宗一概不收,有隨從開路,他與嚴緋瑤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一路兩人在馬車裡格外的沉默。
“你不會後悔燒了朝廷的糧草吧?”嚴緋瑤忽而低聲問道。
蕭煜宗抬眼哼笑,“那倒不至於,只是民心如此,叫我覺得作戰計劃也許得調整一下了。”
嚴緋瑤挑眉看他,“你以前是什麼作戰計劃?又預備如何調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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