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透著驚喜與一點點的疑惑,人人都道他見多識廣。他並不吹噓自己見識多麼廣博,但從小錦衣玉食,吃的喝的他從來沒短過。宮裡錦衣玉食,他什麼新鮮東西沒見過?
但這玉蜀黍就是他不曾知道的。連他都不知道的東西,一個山匪出身的女孩子,她不但見過,而且知道這東西的另一個名字。
這還不夠,她竟還知道這東西如此多花樣的吃法兒……她究竟是什麼人?鮮族的公主?但她不是沒有想起來關於鮮族的事情嗎?還是說,她有什麼秘密是連他也瞞著的?
蕭煜宗狐疑之際,卻是屋裡屋外都找不到嚴緋瑤的蹤影。
他來到門外,“王妃呢?”
“王妃給王爺送來了這新鮮吃食以後,就離開了,不曉得去了哪裡。”元初眨著眼,一臉茫然。
連她身邊最是親近的大丫鬟都不知道她的去向,蕭煜宗的眉頭不由輕蹙。
其實嚴緋瑤這會兒就在楚王府,不過她不在主院這邊,卻是在王府的犄角旮旯裡,屏氣凝聲的蹲著。
她在盯著一個人……
這人拿了一筐玉米麵烙出來的金黃酥脆的餅子,已經默默發呆了一刻多鐘。
“青黛。”嚴緋瑤終於忍不住,也不想浪費時間再候下去,“你到底怎麼了?”
青黛自從咬了一口這餅子以後,整個人都有點兒不大對勁兒。
她眼裡像是含著淚,又含著自責和怨氣。
若是旁人,嚴緋瑤看一眼也就過去了,她不會浪費這麼多時間再進一步觀察。
但這丫鬟是她同生共死,一起走進皇宮,又一起從宮裡出來的,是主僕,更是姐妹。
“你有心事,可以與我說說。”嚴緋瑤走到她身邊,與她挨著肩坐了下來。
“小姐……”青黛望她一眼,眼淚一顫險些落下來,“我不配吃這餅子……”
果然有事!
嚴緋瑤眯著眼頗有耐心的看著她,“一個餅子而已,怎麼就不配了?”
“我對不起那些戰死沙場的戰友……他們以命相搏,才為我們贏來了這些糧食,可我卻……”
青黛說著,忍不住趴在膝頭嗚嗚的哭起來。
嚴緋瑤意識到情況的嚴重性,她挨著青黛,在石階上坐了下來。
等她哭了一陣子,情緒稍微平靜些,嚴緋瑤才又問,“你做了什麼?為什麼這麼說?”
“我們去放火燒糧草的時候,有看守糧草的人,發現我們。我們的任務就是在他們放出訊號通知到朝廷大軍以前,結果了他們……可是我,我放過了一人……”青黛斷斷續續的說。
嚴緋瑤挑了挑眉,抬手輕輕落在她肩頭,“人都會有心軟的時候,必是那人觸動了你心裡的某處,你才不忍下手。”
她溫和的聲音,沒有斥責,彷彿正觸到青黛心靈深處。
她嗚咽一聲,終於道出實情,“他哭著哀求我,說他是剛剛從軍,過了下個月才剛滿十五歲,他說他害怕,他不會大叫,求我放過他性命……他哭著叫我姐姐,還說自己祖上老家就是楚地的,他也不想打仗……”
嚴緋瑤聽著她嗚咽斷續的聲音,終於聽明白了經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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