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元敬原本是好心要上前幫忙,順便也要向嚴緋瑤賠個不是……跟她解釋自己並非為了逼她,並非是像韓飛說的那樣,把她拖下水,才求她來醫治的……他只是情急之下,一時沒想那麼多罷了。
他上前一步,還沒張嘴,忽然瞥見馬車裡頭的吳錦宜衣襟半散,頭髮披在鬢邊臉頰上。
她蒼白的臉上,一副柔弱之態。
紀元敬臉上霎時一熱……難怪嚴緋瑤一定要叫青黛來,吳婕妤這副樣子,一般的男子還真是沒辦法上手幫忙。
“紀小侯爺是要幫忙嗎?”嚴緋瑤的目光卻是落在了他臉上。
紀元敬一時訕訕,“呃,我……”
“按說,性命當頭,其他的倫理都該靠邊站,什麼男女大防?豈有性命更要緊嗎?車上的女子可是蕭珩的妃子,她肚子裡的可是皇嗣。她性命危急,你有力氣,抱一下怎麼了?你說是不是?”嚴緋瑤聲音並不急,緩緩而言,還有幾分笑意。
紀元敬的臉上卻是熱辣辣的……他忽然想到了自己剛剛的行徑。
嚴緋瑤的話,豈不是在說他剛剛的論調嗎?
性命攸關,楚王妃怎麼了?兩軍交戰怎麼了?她會醫術,理當來救人嘛……
他自己的論點,說別人的時候,他理直氣壯,侃侃而談!
如今反落在他自己頭上,嚴緋瑤反問他的時候……他卻語塞說不出話來。
嚴緋瑤到底是沒顧忌會不會惹了一身腥氣,毅然上車救人了……可他呢?他現在敢放下男女大防,過來幫忙,抱吳婕妤去廂房嗎?
他不敢!
紀元敬喉頭髮緊,面龐發燙。
他飛快的看了眼嚴緋瑤……心中一時五味雜陳。他是該覺得這女孩子太過犀利,還是該佩服她勇而無畏,生死麵前,竟輕看了自己的利益得失?
“婢子在此!”
紀元敬身後傳來女子沉穩的聲音。
青黛來了,紀元敬終於鬆了口氣,放下了戒備。
“你把她抱回廂房,她氣息已經穩定住,肚子裡的胎兒一時也沒有性命之憂,但還需調理氣機,在馬車上多有不便。”嚴緋瑤神色平靜的吩咐道。
青黛二話不說,上前把馬車裡的吳錦宜給抱了出來。
吳錦宜的丫鬟立即用粉色的大披風,將她從頭到腳的給遮住……畢竟院子裡站了好些人,還有好些大男人!
青黛手穩腳步更穩,她闊步把吳錦宜給抱去了廂房,嚴緋瑤也進了屋子。
吳錦宜立時抓住她的手,嗚嗚哭了起來,“宮裡一別,沒想到,再見面竟然是這副光景……”
“別哭,你若為了肚子裡的孩子,就該想開一點兒。”嚴緋瑤平緩說道。
“我以為他是要保不住了,那大夫說,能保我活下去就是萬幸……孩子絕沒有可能了……”吳錦宜哽咽說道,“其實我自己都能感覺到,我感覺熱血一股股的往下湧,肚子裡墜墜的疼,我不是疼哭的,我是害怕……我覺得就要失去他了……”
嚴緋瑤平靜的擺出自己的金針,在馬車上的時候,她已經給吳錦宜施針救命。
這會兒還要再行一套針法,方能叫她氣機穩固,腹中胎相穩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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