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緋瑤立即把藥碗送上前去,微微傾斜。
“咕咚咕咚……”一碗苦兮兮的藥,很快見了底。
蕭珩的臉卻舒展開來,緊蹙的眉頭也放鬆了。
他頭一歪,似乎真的沉沉睡著了。
王國安連忙撤去枕囊,停了片刻又叫太醫過來看。
“藥生效還得有一段時間,聖上竟然肯主動配合服藥,很快就會醒過來了。”太醫們欣慰說道。
蕭煜宗冷笑看著夏侯太后,“做母親的卻還不如一個宮女知道聖上的心意,這做母親的得多失職?”
夏侯太后仰著她高傲的頭顱,臉上的表情已經從尷尬轉為漠然,“哀家只是不屑於逢迎罷了,哪有小人擅長恭維?”
“體貼聖上心意的,就是小人嗎?”蕭煜宗撇了撇嘴,“那臣子裡的小人可就太多了。這話若是傳揚出去,豈不是告訴臣子百姓,做人做事,不要順著聖上的意思,而是要悖逆聖上?”
“你……你這是胡攪蠻纏!哀家沒有這麼說!”夏侯太后氣急,臉色難看。
“順著聖上心意的,就是諂媚逢迎,逆著聖上心意的倒是忠君之人。”蕭煜宗搖了搖頭,“這帝王究竟是多昏聵無能,天怒人怨?”
夏侯太后氣咻咻的抿著嘴,再不與蕭煜宗爭辯,惟恐再掉進他話的坑裡。
她拂袖去了西側殿,關起門來在裡頭休息。
按說蕭珩服了藥,過不了半個時辰就該退熱清醒了。
可這裡裡外外許多的人恭候著,侯了半個時辰又添兩刻,蕭珩卻仍舊沒有要醒的跡象。
叫太醫們一查,“竟比剛才更熱了!”
蕭珩不但體熱沒退,反而身上比剛才還要燙手,燙的他竟口中囈語不斷,樣子頗有些嚇人。
夏侯太后也坐不住,她親自探了蕭珩的溫度,怒斥太醫,“朝廷養著你們,是叫你們吃閒飯的嗎?聖上不是勞累過度了嗎?連這點病都治不住,要你們何用!”
她當即就要懲治太醫,餘光卻瞟見蕭煜宗一身冷氣的站在一旁。
夏侯太后眉頭一跳,目光卻猛地轉向嚴緋瑤,“剛剛是你喂聖上的藥,說!你這賤婢,是不是你在藥裡動了手腳?!”
嚴緋瑤正垂眸凝神思索著聖上的病情,不防備突然一盆髒水兜頭潑上來,她抬頭有些懵然的看著夏侯太后。
“藥還過了夏侯太后的手呢。”蕭煜宗提醒道,“喂藥之時,太后就在一旁看著,她能不能動手腳,太后豈會不知道?”
“皇帝是哀家的孩兒,是哀家身上掉下來的肉!哀家就是自己受害,也不會去害自己的孩兒!”夏侯太后氣急反笑,“楚王爺這話也太牽強可笑了吧?”
蕭煜宗冷哼一聲,沒理會她,卻是叫王國安招呼眾太醫重新辯症。
夏侯太后心氣兒極為不順,昨日她就在楚王爺面前吃了碰。今日又一再被他挫了銳氣,有關她自己孩兒的事,她豈能聽蕭煜宗擺佈?
“來人,傳哀家旨意,將這些庸醫都投入大牢!另外從太醫院召集太醫過來辯症下藥!”夏侯太后厲聲吩咐。
太醫們大驚失色,呼呼啦啦跪了一地。
蕭煜宗神色冷寒,“夏侯太后居心何在?從你到太和宮,可曾為聖上的病情真正擔憂過一刻?先是責罰聖上身邊得信任的嚴司殿,後又懲治太醫院裡極力救治的太醫們。你這為母心,好生剛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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