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輕輕搖晃,聽著車輪軋過路面的聲音,他們應該是下了山坡,又回了城東。
馬車裡太過舒坦,嚴緋瑤原本提著心,後來不知怎的竟被晃盪的睡著了。
車伕在外頭喊,“稟王爺,到地方了。”
她才猛地驚醒,到地方了?到什麼地方了?
嚴緋瑤忽的坐起身,眼神很有些怔忪。
蕭煜宗抬了抬下巴,“這回不陪你,自己去吧。”
去哪兒?
嚴緋瑤還沒回過神,車伕卻已經擺好了馬凳,打開了車門。
外頭一股冷風吹進來,嚴緋瑤一抬頭,兩隻大紅的燈籠立刻映入眼底。
燈籠昏黃的光也照亮了上頭鎏金的門匾,“忠義伯府”幾個金字熠熠生輝。
嚴緋瑤腿腳一軟,險些一頭栽下馬車。
某人眼疾手快,抬手握住她的胳膊,“要磕頭,下車再磕才有誠意。”
嚴緋瑤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心裡波濤翻湧,說不出是激動還是什麼情緒。
“多謝王爺。”她開口,聲音悶悶的似乎有落淚的衝動。
蕭煜宗立即鬆開她的胳膊,她一個箭步躥下馬車。
他掀開車窗簾子向外看,女孩子已經三步並作兩步,腳步輕快的躍至門口,她抬手欲敲門,“吱呀”一聲,側門上頭的小門猛地開啟。
“小姐……您可回來了!”豎著元寶髻的小丫鬟從門裡探出頭來,兩手攥住嚴緋瑤的手,含著顫抖的哭腔把嚴緋瑤給迎進了門內。
嚴緋瑤輕輕擁住元初,又拍了拍她的頭,“阿爹阿孃睡了嗎?”
“不曾睡呢,楚王府的宿衛送訊息說,小姐今晚會回來探親,從黃昏時候他們就在等著了,幾乎是一刻催問一遍,叫人到門上看看,看小姐回來了沒有……”元初攥著她的手不放鬆,一面領著她快步往廳堂裡去,一面絮絮叨叨的說。
“許久不見,元初倒是比以前愛哭了呢。”嚴緋瑤故意玩笑道。
元初撅了撅嘴,“別人叫婢子哭,婢子也不哭,只有小姐能牽動婢子的心。多日不見,小姐比以往更好看了!這是宮裡的衣裳嗎?小姐在宮裡吃的好不好?宮裡住的還習慣嗎?青黛伺候好不好……”
元初的嘴巴幾乎不停,一路上都聽她在問。
嚴緋瑤沒尋到回答的間歇,便一路都含笑點頭。
廳堂在望,暖橘色的燈光透過窗,透過門縫漏了出來,嚴緋瑤的腳步卻不由一頓。
一種近鄉情更怯的情懷,霎時間將她擊中。
先前她還取笑元初愛哭,這一會兒她的只覺自己熱淚已經蓄在眼眶,隨時都要決堤而出。
她前世沒有享受過的父母溫情,沒有兄弟姐妹的關愛,這輩子都補齊了。
房門裡坐著的是她來到這世上以後,最關心她,給她最多真情與守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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