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往看向楚王爺時,不管是看他的正面,還是看他一個背影,都會含羞帶怯,不由自主的流露出一種小女兒態。
可此時此刻,她煞紅的眼睛裡,只有傷痛、悲慼、不可置信。
“王爺為何要如此對我?可是紀家有哪裡對不起您?”她聲音嘶啞,透著悽惶絕望。
蕭煜宗表情淡淡的,似乎不想回應。
他提步向外走。
紀玉嬋卻不顧尊卑,猛地起身,擋在他面前又屈膝跪下來。
王國安見她行為不妥,欲要叫宮人把她拉開。
蕭珩卻擺了擺手,不叫他出聲,也不許宮人上前。
原本這事兒叫蕭珩丟了臉面,叫他憤懣不已……不過這會兒,他臉上的怒意倒是少了,反而多了幾分看熱鬧的意思,還惟恐這熱鬧不夠精彩似的煽風點火,“說的也是,紀家因為皇叔的緣故,也被人傳說與夏侯家不和。皇叔卻要朕做這個媒,怕是紀家要傷心了。”
蕭煜宗根本不為所動,“既是謠傳,如此一來,正好可以破除謠言。眾人都是聖上的臣子,當齊心協力輔助聖上,治理天下,祖宗早有訓言,不可結黨營私,不可謀求私利。越是身居高位,越是當日日反省己身。”
蕭珩被他噎了回去,抱著肩膀不再說話,安靜看戲。
這種場面,還是小女子能撕得下臉皮,胡攪蠻纏。
“我心意所屬,心之所向,王爺英明卻從來都不知道嗎?”紀玉嬋跪在他腳下哀聲說道。
她聲音悽婉,真是有種聞者傷心,聽者落淚的感覺了。
“本王沒有那麼閒,去揣度一個女孩子整日想什麼。”蕭煜宗垂眸看了她一眼,終於正面回答了她,“求仁得仁,你若所求卻求不到,看來不是妄求,就是心術不正。”
當面說一個女孩子心術不正,他的嘴還真夠毒的。
連在一旁站的嚴緋瑤都不由心下唏噓,蕭煜宗這人,還真是不能得罪。
“今日叫夏侯烈娶你,不是為了保全紀家的面子,而是給你一條退路。”蕭煜宗下垂的視線很嚴肅,也透著冷漠,“保全紀家顏面的法子有很多,比如三尺白綾,一碗鴆酒。你想要哪個?”
“我……”紀玉嬋聽得耳中冷冰冰的聲音,不由生生顫了一下,小聲說,“婢子是被陷害的……”
她又咬緊了這話。
“你若想徹查這件事,亦是簡單得很,內務局也不怕多這一檔子事兒,”蕭煜宗抬眸吩咐,“叫內務局去查,那一桌子酒菜是誰準備的,看酒菜裡多了什麼東西,屋子裡有什麼異常,查藥的來源。查夏侯烈為何會在掖庭局尚宮的院子裡,查紀尚宮院中的宮人宮女,都是被何人支開……”
他一番話還未說完,紀玉嬋的臉色就已經煞白一片,原本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此時灰心絕望,再無血色了。
“皇叔,罷了。”蕭珩長嘆一聲,終於開口,“這麼查下去,雖看清楚了一個女子的德行,卻也把朕的宮規威嚴都查沒了。”
“夏侯烈,你回去準備聘禮吧。”蕭珩抬了抬手,他皺著眉,目光掃過紀玉嬋衝殿外的宮人吩咐,“招紀元敬入宮!”
蕭珩話音落地,此事的判決也算是塵埃落定。
紀玉嬋頓時委頓在地,目光渙散,心神恍惚……不對不對,她計劃的不是這樣!
被人發現的應該是嚴緋瑤!被夏侯家一個庶子娶去的應該是嚴緋瑤才對!
她猛地抬眼,如惡鬼索命一般的目光,狠狠的盯在嚴緋瑤的臉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