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瞧見蕭煜宗越發陰沉的臉色。她亦不知道,楚王府裡連她住的院落都已經安置好了,屋子裡的擺設,院中的佈景,無不精緻。
蕭煜宗曾經夜探她的閨房,雖是夜裡,且來去匆匆,可他記性很好,竟然能回憶的出她喜好的顏色風格。
為她準備的院落,都是照她喜歡的來。
預備好了一切……沒想到臨門一腳的時候,竟然被蕭珩這樣截了胡。
她還在眾臣面前“心滿意足感激涕零”?
蕭煜宗冷嗤一聲,轉過視線。
眾臣猜測著聖上的意思,琢磨著,聖上究竟是看重這女孩子?還是不看重呢?
既是看重,何不留在宮裡?若是不看重,何必給她這麼另類又特殊的恩典?
賜她府邸,賜她“嚴府”門匾……這都是聖上的寵臣才能有的待遇呀。可她偏偏是個女孩子呀?
眾臣不由感慨了一聲“聖意難測”。
參與宴席的忠義伯嚴興源則沒有那麼多想法兒,不管聖意如何,他的寶貝女兒只要好端端出了宮,離了那是非之地,對他來說,就是最好的事兒了。
嚴緋瑤已經得了特赦,不必在御前伺候。
蕭珩準她去家人身邊。
尤氏不在覲見的命婦之列,在場之人,她的家人只有忠義伯了。
嚴緋瑤不好意思往男人堆兒裡站,忠義伯倒是很放得開,徑自走到女兒身邊,也不管旁邊是不是圍了許多婦人。
“我兒……”忠義伯目光熱切,眸中閃著幾許亮光,專注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
“阿爹,女兒不孝,竟要另立門戶了。”嚴緋瑤哭笑不得。
蕭珩果然是分不清驚喜與驚嚇的人。
她爹還活著,他賜她什麼不好?竟然賜她宅邸……
忠義伯大手一揮,“爹不在意那些虛的,你好,爹就放心了。”
嚴緋瑤心頭一暖,真心對她好的,還是她至親的家人們。
“以後你也有自己的府宅了,值得慶賀,來,咱們爺倆兒走一個!”忠義伯高興起來的時候,一身的匪氣即便在這宮闈之中,也是遮掩不住。
他徑自端過兩杯酒來,與嚴緋瑤碰杯,喝了一盅。
他還大力的拍著嚴緋瑤的肩頭,“以後好好幹,女神醫也算是為我嚴家光宗耀祖了!”
他大大咧咧的樣子,好似巴掌底下不是纖弱的女孩子,真是爺倆兒似得。
把一旁的婦人們給驚得退了好遠,瞠目結舌的看著這邊。
沒有人敢上前打擾父女倆的歡欣熱鬧,但也有不懼這“匪氣”,也不帶鄙夷之心的人,舉著酒杯,朗笑著想加入。
例如笑的如朝華一般明亮的韋亦鳴,他先是舉杯向忠義伯,“恭喜伯爺教女有方,不但嚴府的公子各個驍勇,嚴府的女兒也如此出類拔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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