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起臉衝他笑了笑。
他目光落在她臉頰上,眸子深凝。
“咳……請教王爺。”一旁的守將咳了一聲,打斷兩人。
兩邊的兵將,頻頻向他使眼色,叫他不要上前打擾……也不看看這是什麼時候,人家小夫妻兩個好不容易聚首了,容易嗎?他上前攪合什麼呢?
那守將卻僵著臉,“這夏侯安的屍首該如何處置?”
“給蕭珩送回去!”嚴緋瑤說道。
蕭煜宗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嚴緋瑤也認真看他,“紀小侯爺曾經說,乃是夏侯安從中挑撥生事,叫聖上誤會了王爺,這才引得叔侄間不和。但我以為,並非如此。”
她臉上的小女兒態一時間盡褪,表情認真嚴肅,猶如誓師大會。
“蠱惑人的常有,但人要不要受蠱惑,豈不是取決與自己的心嗎?夏侯安再怎麼巧舌如簧,蕭珩若是不上當,他堂堂皇帝,反倒會受一個臣子的擺佈嗎?到底是誰為誰所用呀?”
蕭煜宗默默看著她,臉上表情溫煦。
“我知道他是你的侄兒,是你一點一點扶持起來的,如今要打敗他,推翻他,沒有人比你心裡更難受。就好像要親自承認自己過去的失敗,親自推翻自己曾經建立起來的一切。”
嚴緋瑤望著蕭煜宗,蕭煜宗垂眸苦笑,卻並沒有否認。
“但先賢不是有句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嗎?王爺也不是聖人,也會犯錯,從自己的錯誤中吸取教訓,知道錯了,就趕緊採取行動,免得在一個坑裡,一錯到底,這不是當做的嗎?”嚴緋瑤也抬手拍了拍蕭煜宗的肩。
雖說有眾人在場,且在場的一個個都驚惶的瞪大了眼,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雙人。
蕭煜宗卻沒躲,非但沒躲,他甚至故意彎了腰,屈了腿,好叫自己矮一點兒。
免得她伸手拍他的肩,還得踮著腳……
“你別心疼你的侄兒,他心裡承受能力只怕強著呢,就把這罪有應得的夏侯安給他送回去,叫他好好看看!”嚴緋瑤下結論道。
“王爺……”守將覺得荒謬,怎麼能聽一個婦人家的意思呢?
一個女人,竟敢在城門底下,眾將領面前指手畫腳說朝廷的事兒……她懂什麼叫戰爭?她懂什麼叫大局嗎?
“王妃說的有理,倘若不是他年少的時候,我凡事替他遮擋,危險盡都為他排除……不將他保護的太過,叫他多嘗試做錯事,知道任憑己意的後果,也許他不是現在的樣子……”蕭煜宗輕嘆一聲。
那時候,他自己也還是個半大的孩子,他從來都沒做過父親……
對於統籌排程朝廷這個“工具”他尚且有辦法,可對教養孩子,培養一代帝王……那會兒的他,其實根本毫無頭緒。
他只曉得,對的就要那麼做,至於為什麼對,不那麼做又會帶來什麼危險和傷害……他幾乎沒有向蕭珩認真的解釋過。
蕭珩不問,他也就根本不知道蕭珩根本不懂。
後來他想要向蕭珩解釋的時候,蕭珩已經大了,根本沒有耐性聽他。蕭珩只想完全拿回自己帝王的權利,其餘礙事的人,最好離他遠一點……
蕭煜宗就是那時候被支開,去往了封地任王。
以往他以為那是他們叔侄嫌隙的開始,可如今回想起來,那不過是矛盾積累到一定的程度,終於開始顯露和爆發在外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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