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才剛剛登基,大興土木實在不合宜。且等等吧,等入了冬就可以搬去行宮……”嚴緋瑤勸慰他。
但看他臉色驟然一變,眸底鋪滿陰翳和清冷。
她立時想到,只怕他在行宮裡的記憶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不想了,過去的事情了。我堂堂一個男人,卻叫你來安慰我,說出來都臊得慌。”他捏了捏嚴緋瑤的鼻子,天將亮,他預備去上朝了。
嚴緋瑤皺著眉頭,有句話在她心裡盤桓了一夜,她也沒琢磨好,到底該說不該說。
“有心事?”蕭煜宗撩了衣襬又坐下,神色裡一點兒著急都沒有。
“你快去上朝,時辰不是快到了嗎?”嚴緋瑤催他。
蕭煜宗卻仍舊穩穩當當的坐著,“我打天下是為什麼?”
嚴緋瑤微微一愣,“啊?”
這麼複雜深奧的問題,他怎麼這麼隨隨便便就問出來了啊?
“唔……為了天下蒼生?”
“為了不被蕭珩拆散你我啊。”蕭煜宗輕笑,“皇后娘娘是不是傻了?”
嚴緋瑤臉面一紅,心裡如被清風溫柔拂過,“這話可不敢叫人聽見,不然你就成昏君了,我就成誤國的禍水了。”
蕭煜宗笑著搖頭,“哪有什麼誤國的禍水,分明是那皇帝自己的鍋,卻叫一個女人來背,長的好是錯嗎?”
嚴緋瑤看著眼前這張笑意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好看的臉。
他天天對著鏡子就能看見自己這張禍國殃民的臉,能叫他覺得好看,還真挺不容易的。
幸而是他不愛照鏡子……
“你若有什麼心事,只管與我講,如今已經走到這份兒上,若還是不能自由,不能暢所欲言,那這一路北伐,真是白打了天下。”蕭煜宗緩聲說道。
他音線很好,又特意對她放緩的聲調,叫她從耳朵到心底都是熨帖舒服的。
“也不算是心事,只是不知該不該提……”
“提。”
“呃,是關於你生母……那個異族美姬的事兒。”
蕭煜宗臉色沉了沉。
雖說事兒是過去了,但畢竟是真的存在過,人死了是真的,埋了也是真的,在這世上走了一遭,畢竟也是留了痕跡……
也留了這麼大一個他不是?
“她怎麼了?”蕭煜宗終於調整好呼吸,語氣十分平靜的問。
“她生前有遺願,想要葬在山石巖壁之間,說是這樣靈魂可以不滅。但太皇太后卻把她給埋了,還擺了陣型在她墳塋周遭,說是什麼鎮壓靈魂的陣型,我也不懂……”嚴緋瑤低聲說。
蕭煜宗點點頭,“我知道了,這會兒我會去辦,你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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