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把我叫到他的御書房,屏退了左右。
他手裡拿著一柄戒尺,揹著手,在我面前踱來踱去。
我心裡緊張極了,我覺得他要打我了,要打死我了。
先生教的《孝經》《六韜》我早該會背了,紀文早幾天之前,都已經能背的滾瓜爛熟了。
可今天先生提問的時候,我連頭三節都背的磕磕巴巴。
先生還把我近來寫的字給爹爹看了……爹爹的眼睛都氣紅了,他大概是從沒看過這麼醜的字吧?
我只想趕緊寫完了好去看妹妹,所以每次寫的時候心裡都很急,原本連拿筆的姿勢都還不熟練呢,再加上心裡著急,寫得醜也不奇怪了。
如果爹爹是因為這些打我……那我也無話可說。
我攤開手在他面前,“爹爹,你打吧。”
爹爹看了我一眼,他仍舊握著戒尺踱來踱去。
“你知道朕為什麼叫你稱呼爹爹,而不是父皇嗎?”他站在我面前問我。
我搖搖頭,覺得他這樣看我,讓我很緊張。
“因為你娘說,不希望你小小年紀就揹負太多的重擔,但你生在皇家,這些是你與生俱來的責任,你逃避不了!”爹爹語氣很沉重,我覺得他這會兒不像是在跟一個小孩子說話,像是跟他的臣子,跟一個大人。
“我知道了爹爹……”我不想讓他對我失望。
“你必須優秀,必須無可指摘,必須問心無愧。”他用力的說。
他的想法跟阿孃不一樣,阿孃是隨和的人。
“唯有這樣,你才能夠成為一個優秀的帝王。”他看著我說。
“如果成不了優秀的帝王呢?”我仰著臉問他,“爹,你是一個優秀的帝王嗎?”
他眼神複雜的看著我,好一陣子都沒回答我。
我以為他要打我,可他最後卻把戒尺扔了。
他沒碰我一下,但我覺得他的情緒很不穩定。
他走了以後,我走到他的御案後頭。
御案太高,我看不見頂上的東西。
我只好手腳並用的爬上他的龍椅,趴在御案上看。
這麼一看,我臉就紅了。
御案上放著兩沓子紙,一沓子是我寫的,字跡如雞爬一樣。另一沓子是紀文寫的,字跡很乾淨工整漂亮。
我臉上發燙的拿過自己那一沓子紙,正要藏在懷裡,卻看見底下的字,那是父親寫的,他的字看起來很有力道,比字帖上的還漂亮。
我臉上更燙了……好吧,這次是我輸了,下次我一定把詩文背熟,一定把字寫工整,這樣我就不會這麼尷尬難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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