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越是單純無害的人,越是長滿了一身毒刺吧?
只有這一身毒刺,才能保護她維持裡頭的心性單純?
樓辰強摁下自己心裡的疑慮,小聲問她,“去客棧睡一覺?”
蕭明姝搖搖頭,“不要,馬車裡就很好。”
馬車裡很舒服,還有他慣常所用的那矜貴的薰香的味道。
“這裡地方不寬敞。”樓辰小心翼翼摟她在懷,“不用你走,我抱你去客棧。”
蕭明姝咧嘴一笑,“不要,我就要睡在這裡,你不要走。”
樓辰心裡一軟,低聲道,“你是怕去了客棧,我就留你一個人在房間裡?”
問完,他又覺得自己自作多情……這女孩子明明是天不怕地不怕,她怎麼可能怕一個人在房間裡?
哪知,懷裡的小姑娘卻乖巧的點點頭,用她柔軟的小手攥住他兩根指頭,“陪著,別走。”
話音未落,她的眼睛就閉上了,長長的睫羽隨著她綿長的呼吸輕輕顫動。
樓辰的心軟的一塌糊塗。
他甚至自覺的找各種各樣的藉口——比如馬車一動,她就睡不好。客棧雖寬敞,誰知道那被褥多少人鋪蓋過?就算洗的再幹淨,也會遺留前人的氣息。
還不如在他這寬大舒適的馬車裡。
他心安理得的抱著蕭明姝,垂眸專注的看著她靜好的睡顏。
他甚至有那麼一刻,悄悄的想,如果時光可以止步,不再向前。
如果紛繁的世事,都繞開他們,該有多好……
蕭明姝在他懷裡,舒舒服服的睡了一夜。
樓辰竟然就這麼抱著她坐了一夜。
早晨,天色將亮的時候,他的侍衛帶來了一大堆瓶瓶罐罐。
蕭明姝被那瓶瓶罐罐相撞,叮叮噹噹的脆響一下子驚醒。
她臉上喜不自勝,甚至沒注意自己是如何睡了一夜的——她一躍而起,彎身鑽出車廂。
留下樓辰渾身麻木的坐在車廂裡,還維持著抱著她,努力叫她睡得最舒服的姿勢動作。
縱然他功夫高深,也抵不過長期保持一個動作的僵硬麻木。
他愣是運氣了兩刻鐘,才把身上痠麻僵硬的感覺給清除。
他步下馬車時,蕭明姝正在挑挑揀揀,她嘴裡還嘀嘀咕咕,“還好,還在……真好……太好了……”
失去這些東西時,也沒見她多麼痛心,遺憾。
尋回這些東西時,她失而復得的喜悅卻是那麼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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