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沒有對伺候之人不滿,那看來是你對她有什麼不滿了?”樓辰忽然話鋒一轉,語氣都微微泛冷。
半夏膝頭一軟,噗通跪了下來,“婢子,婢子……不敢!”
她原想說別的,但一抬眸,恰看到樓辰冷冰冰不近人情的臉色,她霎時間清醒過來。
這個樣子的少主,才是真正的樓辰。
他先前溫柔,好脾氣……不過都是鏡花水月,是那個女孩子沒出現時,他從來不曾有過的。
他冷漠,乃至冷血。
他想做什麼,沒有人能左右,誰擋在他前頭的路上,他都會設法剷除……這才是他們的少主啊。
她不是已經發過誓,要把心底的秘密,掘地三尺,埋在心裡最深處嗎?為何她會迷亂了,以為她說出來,他就會像對那女孩子一樣,溫柔笑對她?
半夏吸了口氣,周圍似乎都冷了好幾度,“婢子乃是見寧姑娘形勢作風,肆無忌憚,惟恐她惹了什麼禍事,所以有些緊張,並無任何不滿。”
樓辰哼笑一聲,“她是我的貴客,她惹了禍事,我兜不住嗎?她是主,你是僕,別把這位置弄顛倒了。”
半夏心猶如受了一記重錘,“婢子曉得了。”
樓辰點了下頭,又問:“她的事情,沒有告訴老家人知道吧?”
“管家交代了暫不讓說,婢子不敢擅自說什麼。”半夏肅容說道。
樓辰這才滿意的嗯了一聲,再不理她。
他坐在燈下,提筆寫字。
墨有些幹了。
半夏自然而然的上前,注入清泉水,輕輕的研磨著。
樓辰提筆蘸墨,微微分叉的鼻尖飽蘸了墨汁,一下子飽滿起來。
半夏的心也有片刻的飽滿膨脹……往往小小的細節會打敗一個人。
少主有她在身邊研墨,會不會也跟著想起她的好……
“你怎麼還在這兒?”樓辰冷冷的聲音傳來,“沒事幹了嗎?”
半夏臉色霎時蒼白,“不,不是……”
“我看你是忘了我身邊的規矩了,我向來討厭身邊的人自作主張,自以為聰明。”
樓辰說著,喚了管家進來。
管家低著頭,眼睛不亂瞟,連多餘的動作都沒有。
“明日再挑兩個機靈的丫頭過來,把半夏打發了。”樓辰說。
半夏面如土色,抖如篩糠……她幹什麼了啊?
她只是為他研墨而已啊?她甚至連自己的心思都藏的深深的不敢表露,即便如此……他也容不下她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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