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文臉上帶著僵硬尷尬的笑意,頷首道謝,把頭壓得更低了幾分。
又是從南郡樓家請大夫過來,又是派小廝來伺候他……如此無微不至的關懷,他要欠下樓辰莫大的情誼了。
這世上,欠什麼都不怕,唯獨人情債是好欠不好還的。
“多謝樓爺,太周到了。”紀文緩緩說道。
黃興見他接受,高興的拱手,“應該的!”
黃興這就要退走,紀文又喊住他,“我多嘴打聽,今日北燕兵的事兒……”
黃興趕緊擺擺手,“您別擔心,我們少主與北燕貴族多有交道,也算熟識。與北燕的單于、太子都有往來,這事兒是幹維先惹了我少主不快,是少主與他的私人恩怨,算不到大夏的頭上。”
口氣好大呀,紀文暗暗道。
“寧姑娘心善,見不得留無辜人血,遂只處置了幾個手染了紀公子血的人,其餘人都放走了。”黃興解釋道。
“放走了?”紀文詫異,他以為樓辰會做事幹脆利落,不拖泥帶水。
黃興點頭笑了笑,“這是我少主答應寧姑娘的,也是為了叫他們回去帶個口信兒,好證明這是我少主的私仇,與大夏人無關。”
紀文心頭一顫,樓辰能為糖糖做到這份兒上,用心可謂夠深了。
“我知道了,多謝告知。”
“您客氣,有什麼話,您只管吩咐。”
黃興行禮退了出去,不多時,大夫還有機靈的小廝都過來了。
先給紀文過了眼,他自然沒什麼好挑剔的,人家願意派人過來,他就已經沒話說了,除了感激,還是感激。
且這幾個小廝也是真的能幹。
他們立即就發現了他腳上的灰塵,二話不說,端了溫水給他泡了腳,擦洗的乾乾淨淨。
又把他抬起來,染了血汙的chuang單被褥全換了嶄新的。
發現他身上略有汗漬,又不嫌麻煩的燒水,給他更衣沐浴。
紀文有外傷,他泡不得澡,幾個人怕他晾著,在屋裡頭擺了兩個炭盆,用溫水給他擦洗的乾乾淨淨。
幾個人愣是頂著滿頭滿身的大汗,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紀文在自己府上的時候,也是講究得很,一點點汗他都會覺得不舒服。不論是夏季,還是寒冬臘月,他每日都得沐浴,把自己洗的香噴噴的。
如今在外奔波,身不由己,難受他也忍了。但此時此刻,他卻有種千里奔波,終於回到自己家的舒適感……
如此,樓家派來的人,盡心盡力,他還有什麼話好說呢?
真是熨帖的挑不出一點兒不是來。
他自己的僕從沒了,剩下的都是趕車的,拉行李的,叫他們近前伺候?都是粗手笨腳,紀文使不慣,他們估摸也不能適應。
傅胖照顧自己都成問題,更別說讓他照顧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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