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年紀尚小,沉不住氣,顏初在蘇辭停下的瞬間就變了臉色,惡狠狠地朝夏念瞪了回去。
程予沫則被顏初突然兇狠的眼神嚇了一跳,不就是昨天半道攔了顏初,也不至於……
但很快,她發現顏初根本沒在看她。
她瞅瞅顏初,再瞅瞅蘇辭,然後看看她的嫂子,發覺氣氛不對。
“阿辭。”夏念又喚了一聲,同時還朝前邁了一步。
她這一步走得踉蹌,如果不是程予沫扶著她,顏初都要以為她是不是又要摔倒。
蘇辭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冷淡地回覆兩個字:“有事?”
彷彿被蘇辭漠然的態度中傷,夏念神情黯淡,臉上是集羞恥與難堪的複雜表情,可她還是堅持把話說完:“我想和你單獨聊聊。”
見蘇辭眉頭稍蹙,似要拒絕,她連忙補充:“兩句話,我說完就走。”
她撥開程予沫的攙扶,朝蘇辭走來,姿態放得很低。
顏初眼神中憤怒不加遮掩,她恨這個女人總是陰魂不散。
她好不容易和蘇辭有了一點可喜的進展,夏念就突然出現,拉扯蘇辭的回憶,給她們關係繼續發展的道路上製造障礙。
可她一句話也不能說,不能干涉蘇辭的選擇。
“小初,幫我買一杯熱可可。”蘇辭果然答應了夏唸的請求。
小朋友滿臉寫著不情願,抓緊蘇辭的手也不鬆開。
女人抬起另一邊胳膊,輕撫女孩兒的腦袋,小聲哄:“乖,等我兩分鐘。”
顏初用力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總算壓下了她的暴脾氣,冷靜而剋制地回答:“我到前面那家奶茶店等你。”
蘇辭微微笑了,語氣溫柔:“去吧。”
程予沫得了夏唸的指示,朝後退開幾步,於是只剩蘇辭和夏念當面,足尖的距離不到兩米,可心與心卻有一道無法逾越的鴻溝。
“孩子生下來,給我爸媽一個交代。”夏念紅著雙眼,鼓起所剩無幾的勇氣,說完最後一句,“然後,我會和程文皓離婚。”
說著這話時,她的視線牢牢盯著蘇辭,從她口中每道出一個字,她都想從蘇辭臉上看到一丁點的變化。
可惜沒有。
蘇辭聽她說完,神態波瀾不驚。
最後,她說:“那是你的事。”
生不生孩子,離不離婚,都與她無關,也不必特地將這件事告訴她。
夏念咬緊牙關,眼眶裡的淚水泫然欲滴:“你在說氣話對不對?我應該還有機會的,你以前那麼縱容我,再等我一次,就這一次,好不好啊?”
她一邊魔怔似的低喃,一邊忍不住淚流滿面,苦苦哀求,請求諒解,請求寬恕,請求蘇辭再給她機會,等她處理好身後瑣碎。
原本是四月溫暖的晴天,可對她而言,卻像陷在伸手不見五指的冰窖裡,被痛苦的藤蔓死死糾纏,只能無助地抓住遙遠的天幕上投下的一線天光,以為那就是得到救贖的希望。








